餘家以前在大隊也算是中上等人家,僅僅三天就家破人亡,任誰看了都唏噓。
還覺得不真實。
“前幾天聽趙來娣偷偷罵花兒是災星,結果花兒過繼出去家裡就出了事,我看花兒是鎮宅的福星才對。”
“我也這麼覺得,其實餘家就是那群大老爺們造的孽,女人們還是挺正常的。”
“趙來娣誰都對不起,特別是女兒、兒媳婦、孫女,最對得起的就是家裡那群吃軟飯的懶漢,結果背叛最狠的也是這群男人。以前怎麼沒發現老餘頭是裝病?”
“可不是,趙來娣被逼急了才殺的人,真是造孽啊。”
餘家三姐妹突然把自己嫁出去也只說她們命好。
炮製一切的金寶霖此刻脆弱的像個小可憐,她從婦女主任口中聽說完事情真相,大受打擊的倒退三步:“怎麼可能?我才養了三天病……”
公安在後山懸崖邊發現了張苗的衣服碎片,說是失蹤,大概也是沒了吧。
婦女主任也是覺得很離譜。
哪裡用得著三天,別人一輩子都鬧不出餘家那頭兩天的炸裂劇情。
其實她覺得金寶霖的運氣好又不好,好的是剛離開就發生了這些事,她完美躲了過去。
不好的是她年紀小,身子骨一看就不好。今年收成還不知道怎麼樣,身上又沒多少工分。
一年才開頭沒幾個月,接下來全靠大隊救濟?
誰知金寶霖沉吟幾秒:“嬸孃,我可以去找我爹嗎?他在部隊,我記得他的地址。”
婦女主任一愣:“當然可以。”
雖然她不知道餘家國具體是個甚麼職位,但年前回來的那趟可謂是在大隊出盡風頭,應該養個女兒不成問題。
婦女主任帶著金寶霖過去找大隊長商量。
大隊長立刻同意了。
餘家的事直接讓“先進集體”“先進大隊”等榮譽稱號全部擦肩而過。
今早上,大鍋飯還沒到,公社廣播裡就說了要先大鍊鋼鐵的事。
他雖然不懂怎麼煉,但上面怎麼說他們怎麼做,先煉著唄,大概也就是燒火把東西融了吧?
除了這個,還要在山上放炮碎石搭土高爐來鍊鋼鐵。
好巧不巧,選的就是金寶霖現在住的山頭。
選之前,也不知道這座山頭會有人住。
大隊裡能住人的地就是餘家,但那地兒太陰,他還得想個其他地方把這孩子挪過去。
到時候要上山砍樹、鍊鋼鐵、碎石、還有最重要的夏收,忙起來誰都照顧不了這個孩子。
先不說讓別人家領養後養不養得起的問題,自家孩子都沒得吃,就說餘家那爛攤子的事大家也不敢沾邊啊。
雖說都是男人的錯,但花兒身上畢竟有血緣。
現在好了,問題解決了。
親爹養孩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至於之前那些手續?可以先無視,反正親爹肯定不知道。
大隊長立刻寫好介紹信。
趁還沒有徹底忙起來之前,領著金寶霖坐上火車,按照金寶霖提供的地址一路找了過去。
軍區大院裡。
一群人正圍著新娘子李嬌轉圈調侃:“我就說你和餘家國有戲吧,這不就結婚了?”
李嬌的臉上抹著兩坨腮紅,眼睛眨啊眨,嬌俏的嘟著嘴:“我們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她摸著小腹,鄉下的算命瞎子都說她是宜男相,肯定不是那生不出男孩的鹽鹼地。
她要生好多好多兒子,狠狠打只會生女兒的二媽的臉。
大家都笑了。
門外,餘家國正在和兄弟們喝酒。
新娘朋友醉醺醺的說:“你要好好對嬌嬌,不然我跟你沒完。”
餘家國那方正的臉上帶著老實人的笑容:“您放心,我是真心喜愛嬌嬌,我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你自己說了可不算。”旁邊人擠兌道。
李嬌雖說在鄉下長大,但她爸是後勤部部長。
也不知道這餘家國走了甚麼狗屎運,不過是一個外面送貨的跑腿,勾搭上來探親的李嬌,要死要活的要嫁他。
軍區門口,小戰士核對完大隊長和金寶霖的介紹信:“你們等一下,我去打個報告才能讓你們進去。”
兩人身份沒問題,問題是部隊裡沒有對應的餘家國這個人,所以不能進去。
大隊長震驚:“怎麼可能?他年前回去探班都是穿的四個口袋,而且他還把部隊的事說的有頭有尾,寄信也是這個地址啊!”
金寶霖算準了時間,余光中看見有車輛過來,用精神力把車上人的注意力拉了過來。
車子停下,小戰士立刻敬禮。
副駕駛的老男人問:“老鄉,是有甚麼難處嗎?”
大隊長不知道這是甚麼官,應該還有點分量,苦著臉說:“我是來帶這孩子找爹的,她家裡人都沒了。但是寄信地址就是這兒,小同志又說這裡沒這個人。”
那男人問:“誰啊?”
“餘家國。”
男人的臉色微變,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這個名字挺大眾化,具體地址是哪?”
隨著大隊長的話,男人的臉有些黑:“我認識他,上車吧,順路帶你們過去。”
大隊長第一次出門坐火車,又是第一次坐大人物的汽車,尋思回去一定要好好吹噓一番。
熱熱鬧鬧的結婚現場,大家都在等著新娘子李嬌的父親出現。
“誒,車來了!”
所有人看過去。
餘家國更是殷切的快步上前,開啟車門。
走出來的卻是一大一小兩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