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老四的神來之筆震驚了所有人。
趙來娣愣了一下,邊哭邊捶胸:“蒼天啊!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為了養大你們幾個畜生,我付出了多少!”
“今天你為了一個快死的老虔婆這麼對你親媽,來!殺了我!殺了我這個親媽!去跟你的真愛快活去啊!”
老餘頭也不看戲了:“老四,你這叫甚麼話?她是你娘,又沒打你又沒罵你,說兩句還不成嗎?有事都可以商量,快把刀放下。”
餘老大、餘大嫂,還有門外看熱鬧的都在勸。
餘老三心一橫:“老四!你把刀架她脖子上有甚麼用?她那麼疼你,你就該架自己脖子上!”
餘老四一想,對啊。
媽平時最疼他了,要星星不給月亮。
這次可能是沒準備好,他給個臺階下不就行了。
可不知道怎麼的,他剛把刀移開,突然手不受控制的砍在了老三脖子上。
血液狂飆出來。
餘老三捂著脖子,詫異的倒在了地上。
餘老四自己也嚇得不輕,但他的手根本不聽使喚,又一刀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老四!!!”沒了兩邊的支撐,趙來娣顧不上自己跌倒在地上,連滾帶爬的用手去捂兒子脖子上的巨大創口。
可是溫熱的血汩汩的湧出,把她的手掌、手臂、身下土地全部染的通紅。
無人在意的老三冷笑一聲。
斷了氣。
趙來娣猛的轉頭:“老三!!!”
她哭著朝天嘶吼:“你們這是幹甚麼?我讓你們娶,讓你們娶還不行嗎?啊!!!”
餘老四下手重。
兩人的脖子都砍了一半,神仙來了也沒轍。
他想說他一點都不喜歡老太婆,他的所作所為都不是出於本心……但已經說不出來了。
兩眼一翻,遺憾離場。
八卦現場秒變血案現場。
所有人都驚呆了。
得到訊息的大隊幹部與公安先後抵達現場。
老餘頭不停地抽菸。
餘老大一家抱著孩子躲了起來。
趙來娣痴痴呆呆的坐在地上,任誰喊都沒反應。
村醫看了也搖頭:“這是受的刺激太大,喝點藥,緩緩吧。”
老餘頭看不過去,把趙來娣拉走,花錢請人把兩個兒子下葬。
沒人發現家裡少了人。
第二天就是葬禮,趙來娣哭的撕心裂肺。
賊老天。
她重生是要帶著兒子們過好日子,怎麼突然兒子們就死了呢?憑甚麼收她兒子的命!
“吳老太趙老太,都是她們的錯。”趙來娣突然站起來就往外跑。
大隊幹部正防著這手,趕緊把人架住。
雖然吳老太趙老太兩人是尖酸刻薄了點,但這事怎麼能怪到她們頭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餘家老三老四一廂情願。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給我兒子報仇——”趙來娣叫破了喉嚨,聲聲泣血。
正巧大家都在。
要搞事就搞大的。
金寶霖再次給老餘頭和餘老大套上了兩情相悅光環。
一直跪在棺材邊上的餘老大猛的站起來,鏗鏘有力的說:“娘,對不起,我也瞞了您一件事。”
所有人:“?”
看見“真愛”垂頭喪氣的愧疚模樣,老餘頭的心那叫一個疼,大跨步上前:“不!你沒錯,都是我的錯!”
兩人就像那強力吸鐵石,僅是一個對視,便無法自拔的粘在了一起。
所有人:“??”
餘老大淚眼朦朧的與老餘頭雙手交叉,十指緊扣,面對全大隊的圍觀,勇敢承認:“我們兩個才是真心相愛的。”
“女人不過是我們傳宗接代的工具。”兩人異口同聲。
老餘頭說:“其實我半點毛病都沒有,就是為了偷懶不上工。每天家裡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給我倒貼生兒子養兒子。”
“隨著時間過去,我發現我情不自禁的愛上了老大,他也情不自禁愛上了我。於是,我們兩個偷偷相愛了。”
“本來我們打算一直偷偷摸摸下去,可現在老三老四走了,老二靠不住。我們家已經有了傳宗接代的三個孫子,我們可以正大光明的宣告我們的愛情了!”
“今天大家來的齊整,我們希望得到大家最真誠的祝福,謝謝大家。”
所有人:“???”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看向靈堂,再整齊劃一的看向東邊是否太陽昇起,最後懷疑的掐自己的大腿。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他們今天是沒睡醒還是怎麼著?
這個場面他們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兩個兒子為倆老太太自殺,母親要去殺人,父親和哥哥在靈堂上來這死出。
等等,被傳宗接代的餘大嫂和她的三個兒子是啥反應?
哦,餘大嫂已經氣暈了。
三個兒子正哭著喊媽媽呢。
隨著一聲尖叫,趙來娣也暈了。
流產後被要求三天才能下地的張苗身殘志堅的爬出來,爬到一半,暈了。
大隊幹部:“……”
人全麻了。
真踏馬活久見啊!
人上了年紀,甚麼妖魔鬼怪都能碰見。
婦女主任趕緊指揮人把暈倒的三個女人抬進屋,幸好村醫也在現場。
兩個是被刺激暈的,爬的那個是被痛暈的。
混亂過去,婦女主任問:“老餘頭和餘老大呢?”
有人弱弱的說:“他們兩個好像出去了。”
又有人說:“我好像聽見他們兩個說要私奔。”
所有人再次:“……”
風吹乾了他們的沉默。
還是大隊長指揮人將兩個棺木下葬。
然後解散了這個全程抓馬混亂的八卦事故葬禮。
餘大嫂年輕,甦醒的最早。
一醒就收拾東西,馬不停蹄的帶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回了孃家。
該死的餘老大,該死的餘家。
簡直欺人太甚。
她要離婚!離婚!!!
深夜時分,明月隱藏與黑雲之後。
金寶霖悄無聲息的走進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