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兒知道自己在做夢。
因為她看見了自己那新鮮死去的爹孃。
李鳳兒的臉毫無血色,一雙死人眼狠狠盯著這個過往寵愛的女兒,彷彿在看甚麼仇人,幽怨狠毒。
[李愛兒,你為甚麼要去害李愛西?是你害死了我們,是你!!!]
一向老實巴交的張西更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掐死李愛兒:[你這個該死的喪門星!你害死了李愛西回來報仇了!它害了耀祖,害了我們,馬上就要來害你了!]
李鳳兒幽幽嘆息道:[李愛兒,我們在閻王殿等你,等你下來……]
怨氣凝結不了實體,更觸碰不到實體。
李愛兒瞬間驚醒,滿頭大汗的從床上坐起來。
怎麼會?
她對李愛西下手的事只有死去的癩子才知道,而且為甚麼他們說她害死了李愛西,李愛西又把小弟和他們害死了?
想起之前總覺得詭異的地方,李愛兒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狂跳。
難不成……李愛兒確實死了,回來的是索命惡鬼?!
不得不說,李愛兒的心理素質極其強大。
之前推人入水,後面直面屍體,再到剛剛見到父母的魂魄,乃至推斷出如今的李愛西是鬼,也毫無畏懼。
人死了就死了,就算有鬼魂,就父母那怨氣沖天的模樣,不也照樣近不了她身?
她才不怕。
腦子裡盤旋半天,最終轉到一個地方——
大姐夫知不知道這事?
李愛兒太想上位了。
昔日李愛西十六歲嫁人,她也快十六歲了,大不了歲數到了再去領結婚證。
現在多的是年齡小先擺酒後領證的事。
起床後,李愛兒在床頭看見姐夫留下的字條,說是讓她幫忙照顧一下孩子,他有公務急著去處理。
廚房裡的飯菜已經做好熱著,邊吃邊無動於衷的聽著小孩房裡傳來噼裡啪啦的尖銳喊叫聲。
反正又不是她的親弟妹,關她甚麼事。
她才不像李愛西,上趕著被一群壞小孩欺負。
餓一頓兩頓又不會死。
李愛兒自覺這幾天與姐夫足夠膩歪,整理好衣服,迫不及待去沒人管的大姐那兒耀武揚威。
就算爸媽死了,她李愛兒也是勝利者。
李愛西別以為上頭沒人壓著了,就想待在梁家過其樂融融的日子。
一個女人失去了丈夫的心,那得受多大的打擊啊~
金寶霖正等著她呢。
也就李家一脈相承的戀愛腦,覺得男人的愛至高無比,實際上不過是沒人要的垃圾。
等時間差不多了,才放梁山進門。
若說在李家爺奶身邊長大的原主,從小接受各項賢惠技能外,將好好的孫女當成未來的孫媳婦教養。
那麼梁家對原主的傷害是最大的。
當然,或許原主並不覺得這是傷害。
按照原主的邏輯,大概會視為這是梁家對她的考核與重視。
金寶霖又不是原主。
她對這些人的報復同樣也不是因為原主。
而是因為原主的肉體與這些人有著分割不開的關係,自然要找她這個佔用原主身體的人的麻煩。
她討厭麻煩,只好先下手為強咯。
修真小說裡只喜歡講因果。
在金寶霖看來,她與原主之間的因果,只有原主欠她的,萬萬沒有她欠原主的。
她可是世界意識找來救場的人,不管是原主主動還是被動放棄了自己的人生,事實就是把無辜的她擺到這個爛攤子裡各種破局。
拜託,整治這些渣滓她也很煩的。
還要費心去想怎麼講邏輯的給人送盒飯。
病床邊的梁山裝的一副深情模樣:“愛西,你沒事就好,這段時間我太忙了,現在才抽出時間來看你。”
“你的身體不好,前兩天爸的一個親戚回國,說是可以帶你去國外看看。但治療費不是一筆小數目,可你為家裡的付出我們都看在眼裡,知道你不容易。”
“所以,爸媽和我商量了一下,決定帶你出國。”梁山見金寶霖沒反應,心裡十分不滿。
他都這麼說了,面前的人必須感恩戴德才是。
餘光瞥了眼門外偷聽的影子,金寶霖又驚又喜,猶豫的說:“可是我們出國,弟弟妹妹沒人照顧該怎麼辦?”
梁山心下鬆了口氣,看樣子還不全然是白眼狼:“這好辦,跟我們一起去就是了。長嫂如母,他們對你可對我和爸媽親多了,這都是你辛苦功勞的見證。”
金寶霖眼眸森冷。
甚麼長嫂如母,梁家倆老東西還沒死呢!
門外偷聽的李愛兒咬緊牙關,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戳穿惡鬼的偽裝,但她怕死。
聽了一些姐夫對她沒說話的甜言蜜語,李愛兒的心像是泡在醋水裡,又酸又痛。
遠離病房,等梁山出來後,立刻把人拉去以前約會的隱蔽地方。
梁山表情有些不自然,略帶指責:“你怎麼在這兒?”
李愛兒沒聽出話裡的意思,一股腦的說:“姐夫,你千萬別被那惡鬼騙了。她不是我大姐,李愛西早就死了!”
“你在胡說甚麼?”梁山以為她又在玩爭寵把戲:“假如是鬼,她還能安生在醫院住著?”
李愛兒急急忙忙的說:“不是,我那天親眼看見李愛西掉進水潭,就是癩子死的那個水潭。她比癩子先掉進去,她又不會游泳,不可能癩子死了她不死!”
梁山眉頭一皺:“所以你是故意帶我們去的後山。”
“這都不重要,反正我確定李愛西已經死了。”李愛兒說:“我聽村裡的神婆說過,執念未消的鬼魂可以附在屍體上,這種叫行屍,但行屍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鬼魂的力量多大啊?欺騙幾臺機器算甚麼?你想想看,明明那天我親眼看見她掉下去沒起來,結果她竟然我們回去的時候就回來了,身上的衣服全是乾的。”
“而且,她一出現,我的小弟就高燒死了。我爸媽跟她一起待著,我爸媽也死了。今早上我爸媽給我託夢,特地告訴我,這惡鬼是來複仇的!”
“我不知道惡鬼對你們家怎麼樣,要是被惡鬼發現我們的事,它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你千萬不要帶惡鬼回家,要是出事了後悔都來不及。”
李愛兒嚥了咽口水:“還有,剛剛我站在門外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病房裡的氣溫比其他地方的溫度低很多,你站在裡面不覺得冷嗎?”
要說前面的梁山還能當做無稽之談,越到後面就聽的越認真,特別是最後一句。
他當時只顧著頭腦風暴沒留意,但現在回想,病房裡確實很冷,冷的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金寶霖無語。
所以這兩人是忘記病房裡有空調嗎?
也不枉她刻意放大李愛兒的情緒。
腦補真要命。
梁山也不認為李愛兒會拿李愛西入水沒起來的事誆騙他,他看得出來李愛兒沒演戲,是真的恐懼。
他比小姨子想的更多。
按照惡鬼眥睚必報的性格來看,或許還沒發現他們之間的骯髒事。
他們明天就要離開,本地的鬼總不能追到國外去吧。
要是真帶著,就怕不是惡鬼也是刑剋……
家族為重。
“好了,你別太害怕了,可能是你想多了。”梁山敷衍兩句就準備離開。
被李愛兒拉住衣袖,哽咽的從背後一把抱住:“姐夫,我真的好愛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天涯海角我都願意為你去闖。”
梁山心下不是沒有震盪。
拍拍小姨子的手,大踏步去找父母商量。
金寶霖嗑著瓜子,看著李愛兒扭曲的臉:“惡人自有惡人磨。”
對付李愛兒,沒有甚麼比情郎拋棄更天塌地陷的事了。
蛋蛋翻開肚皮:【霖霖真厲害,一個騙子就把他們耍的團團轉。】
“也不算騙,人家是真提供機票。”金寶霖逆向擼貓:“馬上就輪到我們閃亮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