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劉建國就迎來了一個陌生面孔,這個俊秀後生身邊還跟著她的好姐妹兼同事。
好姐妹把她拉到一邊,悄悄說:“這是軍區調來的工程師,叫顧晨芳。是個大學生,他爸挺厲害的,你知道的。”
劉主任聽了這個名字,心神一震,她當然知道這位大人物:“那你帶他來找我幹甚麼?我只是個婦聯幹部,又幫不上……等等,你是說?”
“是咯,來找你牽橋搭線的。昨兒個他在山上工作的時候遇見了寶霖,下工了還特地來找我打探情況。你和寶霖關係好嘛,所以我才把他帶過來。”
劉主任略微沉吟了一下,轉頭仔細盤問了顧晨芳的一些生活細節:“我只能當個傳話的中間人,假如寶霖沒有想法,我不能強迫的。”
顧晨芳送上厚重的媒人禮,斯斯文文的點頭:“這是應當的,一切以金同志的意願為主。”
劉主任看了看,還真是豐厚:“等你們成了我再收也不遲,現在收不太好。”
顧晨芳輕輕笑了:“這些是給您的見面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劉主任說了幾句話,把人送走了才發現東西留下了:“果然是大學生,說話一套一套的。”
把東西收好,才去動身找金寶霖。
其實自從金寶霖年滿十八歲後,給她說親的人有很多。
畢竟這兒男多女少,這麼一個既漂亮又優秀的年輕小孤女,身體還倍兒棒,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的成年日。
但她每次一說到這個就頭疼,第三次更是嚴重的到當場暈厥。
經過醫生診斷,說這是當初腦部受傷的後遺症。不能受刺激,再受刺激後果很嚴重。
這下子,農科院那邊炸鍋了。
好不容易迎來寶貝天才,眼看沙漠有恢復綠洲的意向,怎麼能因為區區婚姻就把他們的大功臣逼成這樣?
大家還仰望著金寶霖能完成這項壯舉,從古到今都必須是利國利民、千古留名的大功績啊!
前頭有肉吃,身邊的才能跟著喝湯。
後面院長親自出手攔截,暗搓搓指責某些人豬油蒙了心,吃水還不忘挖井人呢,某些人端起碗吃飯放下碗就罵娘!
農科院與其他部門是合作並不是從屬,這麼一段話下來,只好偃旗息鼓。
雖然也有人說院長阻礙婚姻自由,不過金寶霖本人不覺得,這裡又不像內地隨便能戴帽子。
就算戴了也跟沒戴差不多,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畢竟他們這兒可是流放大熱門,也就無可奈何的退讓了。
總之,這場介紹風波迎來了短暫的消停時刻。
但所有人都知道,金寶霖不可能不結婚,可能就是時間晚點,畢竟在推行晚婚晚育嘛。
得徐徐圖之,端看誰家的男同志更有本事。
劉主任那會兒其實也心動,但她沒上去說媒。
她覺得小金這麼厲害,或許更該適配能說的上話的知識分子。這邊的知青一般般,農科院那邊又沒有年齡合適的,且都已經成家。
那些人逼迫的時候,其中還有好幾個她覺得可以的人。
後面危機解除,她也沒了說媒的心思。
小金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不談肯定是有原因的,她還是不去摻和為好。
省得傷了當初那段情分。
可這次不同,她是真覺得顧晨芳的條件好,家世好人長得好,談吐也不錯。更重要的是,這麼多年一直孤身一人。
雖然不知真假,但她覺得可以讓小金去親自辨認一下。若是這個跑了,下一個條件好的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
“顧晨芳?”金寶霖佯裝思索了一下:“是軍區新來的工程師?長得白白淨淨個子很高的那個?”
劉主任一看,這好像有戲,立刻推動兩人見面。
兩人見面的地點在天山腳下的峽谷旁,這裡綠草茵茵,太陽昇起後,幾隻鳥兒在樹梢上嘹亮的歌唱。
顧晨芳特地換了身裝扮,白襯衫工裝褲,頭髮認真打理過,手上還捧著一束野花構築的花束。色彩繽紛,搭配得宜,蘭花與天山雪蓮格外適配。
好一個風度翩翩的君子。
看見心儀的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面前,顧晨芳瞭解過少女的事蹟後,緊迫感重的不行,總算是見到人了。
見到人,就是邁向成功的第一步。
金寶霖接下花束,兩人漫步在山澗間,溪流碰撞凸起的鵝卵石,幾滴水花迸濺至她的鞋尖。
顧晨芳輕言細語的說:“想必大姐已經跟你說過一遍我的情況,我叫顧晨芳,今年23歲。工兵大學畢業,現任軍區工程師,副團級……”
差點就去老蘇留學,後面掰了,畢業就直接進了部隊。
他自覺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一向自視甚高。見了眼前人方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金寶霖聽完,問:“你的家世這麼好,想必有小青梅,或是痴心等待的女同學、小護士、文工團美女?”
“這些都是沒有的。”顧晨芳看向遠方:“我一向鍾愛學習,在遇見你之前,我對所有異性都避而遠之,我可以找陌生人來作證。”
“這倒不必,我信你便是。”金寶霖的手指撥弄著點綴的小白花:“這束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她自然是提前審查過,身心不乾淨的男人她又怎麼會看得上呢?
問話不過是走個過場。
顧晨芳頓時眉開眼笑,俊朗的面容像花一樣綻放,讓人看見就心情好。
幾天後,兩人開始正式談物件。
讓所有痴心妄想的男人們失望至極。
顧晨芳是個學識淵博的人,雖然年少,但知識面非常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數學、藝術、哲學都能說得上。
非常理性的思維,非常高階的靈魂。
他現在還年輕,假以時日,必成一霸。
他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實則冷淡異常,除了金寶霖。
殊不知,表面和善的金寶霖更為冷心冷情。
沒多久,顧晨芳迫不及待的、私下偷偷舉辦了正式的求婚儀式,現場只有他們兩人。
就算求婚失敗,金寶霖也不會被人議論。
沒想到金寶霖同意了。
他火速給家裡打電話,同時向上打結婚報告,沒兩天申請就透過了。
第二天就領著人去打了結婚證,到處發喜糖,為的就是警告某些覬覦新婚妻子的人。
對於他們的速度,沒有人覺得奇怪。
這時候的婚嫁就是這麼速度,很多人見一面就結婚了,有的甚至連面都沒見就結了婚。
戀愛過程是甚麼?不重要。
所以大家看見那四個人的糾纏時才覺得奇怪。
喜歡就嫁娶,不喜歡就散,怎麼還能糾纏那麼久?
顧家人無法及時趕來,只趕緊打錢送東西。
兩人就算結了婚,分了房子,也是聚少離多。
金寶霖醉心科研,常常閉關。出關後又忙著記錄各地植被的生長情況,顧晨芳還在忙著打山洞。
打山洞的戰士們大多面容稚嫩,他們不畏艱險,全憑意志力,將生死置之度外。流血是常事,甚至還有生命之危。
在國家伊始之際,百廢待興。
是工程兵們上天入地,用一雙雙流血的手托起了大國建設之基石。
讓這群工程兵們最開心的事,莫過於每天都沒新鮮青菜可吃。自從金同志研究過更高產的糧食後,他們再也沒有餓過肚子。
這就是對他們最好的支援。
這天,自覺閉關休息夠了的金寶霖再次找到院長:“青草生長狀態優秀,超過了我的預期,有效鞏固水土流失,今年的沙塵暴次數降低了一些,但還是不夠。”
院長知道她來找自己,想必是有了甚麼計劃:“你是想說,水資源問題?”
“沒錯。”金寶霖開啟地形圖:“沙漠裡是有水的,從外引水工程太巨大,一時半會兒沒法達成,所以我想去找沙漠裡的水源。”
她所指的地點非常有名——傳說中的樓蘭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