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
“神奇的天路”全面開工。
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線路最長的高原鐵路。
一錘一釘,建造者們克服了高寒、凍土、缺氧等極端條件,挑戰生命禁區,跨越無數冰峰,鑿開崑崙,徹底改寫了世界鐵路海拔紀錄。
七月中旬。
金寶霖坐在電視機前,彩色電視裡,正播放著熊國奧委會的申辦直播。
哪怕是早經歷過數次,明知結果,卻仍然止不住的心潮澎湃。
當奧委會主席面對臺下數人、場外數億人的目光中,說出那個最關鍵的地名後,所有人都沸騰了。
歷時九年,經歷過黑暗。
但在今天,他們以投票的絕對優勢擊敗其他競爭城市,成功獲得零八年的奧運會主辦權!
實現了“百年奧運夢”的歷史性突破!
記者哽咽的傳達勝利的聲音,全國各地的電視臺、廣播、通訊系統全部都在播報這一盛況。
十二億人為之歡呼,為之落淚。
他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全國各地煙花鞭炮齊鳴,黑夜亮如白晝,一朵朵炸開的絢爛煙花正是人們激動雀躍的具象化。
京都數萬人走出家門,齊聚世紀壇。歌唱著,歡呼著,到處都是慶祝的條幅標語。
申奧成功後,房價開始提升。
然而外媒卻開始大力唱衰。
更有知名人士出書,書名直指神州即將崩潰。
一直以來,國內步履維艱,夾縫求生。
從九十年代的技術封鎖,到後面的波譎雲詭。
當蝴蝶震動翅膀。
一場震驚全世界的劫機行動出現了。
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顧白第一時間拿起手機,輕輕拍著被吵醒的金寶霖的後背。
等聽清那邊的話後,立刻清醒了。
他趕緊下床開啟電視機,到處都是轉播頻道。不同於他們這裡的黑夜,電視機還是風和日麗的大白天。
往日傲然挺立的兩座高塔,曾經被視為世界第一的驕傲,碎片飛濺,滾滾濃煙與燃燒的火焰直衝雲霄。
這兩座塔裡彙集著全世界頂尖的精英人才。
然而他們此刻無助的從幾百米的高空跳落。
電視機裡,記者正在緊急播報。
然而沒多久,另一架飛機也撞上了大樓。
片刻後,第一座“榮光”轟然倒塌。
向後倒塌時,撞倒了第二座“榮光”。
迸濺出的玻璃纖維飛速擴散,壓在所有來不及逃生的人們身上,四散奔逃的呼救聲戛然而止。
電視機前,顧白緊緊握著金寶霖的手,誰也沒說話。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世界走向了一個拐點。
對於大神州來說,壓迫的視線轉移至中東,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機遇。
年底,神州“入世”。
國足出線,舉國歡騰。
兩年後,金寶霖碩博連讀,提前畢業。
她選擇繼續鑽研,並留校任教。
不止鑽研古漢語,還翻譯了許多小語種文學。
在老師的催促下,金寶霖接連獨立完成了兩個小語種的翻譯書籍。從字典到入門,再到精通,她已經站在了頂端。
沒有人跑過來勸她結婚,大家都在等著她繼續為文學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誰也沒想到,一場兇猛疫情突如其來,全球風聲鶴唳,金寶霖不得不在家辦公。
沒多久,一座新建成的大型醫院奇蹟般的拔地而起。
沒有圖紙,建築工人們晝夜不眠,在工地上與死神賽跑。
七千多人、六天六夜的軍民協同奮戰,第七天落成並立刻投入使用。
作為醫務人員,顧白義無反顧衝在第一線,已經很久沒回過家了。
只中途託信任的人陸續給她帶來板藍根、維生素、白醋、口罩、菜、基本的藥品,這都是市場上最供不應求的東西。
金寶霖躺在沙發上一邊嗦麻辣小龍蝦,一邊精神力操控電腦玩《夢幻西遊》,但網路不好,卡的很。
轉頭又去玩單機的《魔獸爭霸》。
她還給自己起了個非常符合時代的網名:神馬都是浮雲~
網際網路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
放在桌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接通後是顧白給她帶東西的人:“金老師,我把鹽袋子放在你家門口了啊,快下來拿。”
現在市場上的鹽可是緊俏貨。
不知道是誰造謠說鹽可以消毒殺菌,甚至能殺死病毒,把一些老百姓們嚇得趕緊買鹽。
這時候也還算可控,誰知那些不良商家囤貨居奇,背後煽風點火,每次放一點點出來落地漲價,這才出現了搶鹽的現象。
一開始只是一些人瘋狂的買,其他本來不為謠言所動的人一看——你們把鹽買光了,那我們怎麼辦?
他們不吃鹽了?!
於是也一股腦的加入搶鹽行列。
其實國家儲備非常充足,問題是闢謠趕不上造謠,輿論鋪天蓋地。
顧白當然也知道是無稽之談,可他擔心家裡的金寶霖缺鹽炒菜,這才託人買了一小袋。
還好金寶霖住的別墅區比較高檔清幽,不然這袋子鹽還沒提到門口就得被一群人圍過來瓜分了。
金寶霖掃清身上的所有氣味,前腳剛把一袋子提進門。
後腳手機又響了。
裡面還是有人讓她出門拿鹽。
金寶霖:“……”
她拉開大門,外面站著一排黑衣人,以及一輛超長大貨車。
許久不見的愛德華一頭金髮梳成大背頭,眉骨挺立的鼻樑上戴著一副深色的墨鏡,輪廓冷硬,俊美無鑄。
冰川蠶絲的白色立領襯衫,外罩一件黑色的大風衣。
骨節分明的指骨上戴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戒指,胸前掛著純銀的十字架。
整個人都在訴說著顯貴二字。
愛德華摘下墨鏡,往日生動的藍寶石眼眸變得深邃,猶如深海之下蘊藏的無盡幽暗。
在看見有如“春日女神”的金寶霖出現後,他那恐怖嗜血的眼神才算柔和許多,刻意壓縮了身上的威勢,激動的上前一步。
“親愛的,看見你沒事真好。”
“我剛結束家裡的事,太擔心你的安危就過來了。聽說你這兒缺鹽,這是我給你帶來的鹽,你看看少嗎?”
金寶霖從未如此沉默過。
先不說這人是怎麼突破層層審查進來的,就說這一大卡車鹽,恐怕是吃到下輩子都吃不完。
沉默結束,她真誠的發問:“你不熱嗎?”
大夏天的,還穿長袖大衣。
她都已經看見額頭上不斷滴落的汗珠了。
愛德華:“……”
他才不會告訴親愛的,是顧白那個書呆子放他進來的。
他擺擺手,一群黑衣人手下識趣的離開。
那一卡車鹽,著實引人注目。
但住這兒的,也不至於信那些謠言,自家暫時夠用就行了。
還覺得買一卡車的人腦子指定不是太好。
金寶霖開啟門,愛德華順利入住。
一進門,就直奔廚房開始做飯。
他可是鑽研了很久的東方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