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石頭的攤主在這擺了三天。
起初還有人好奇過來看看,畢竟賭石這玩意兒還挺新奇。一塊石頭就幾塊錢,大家買來圖個開盲盒的樂子。
但是隨著開出來的石頭全是廢石以後,大家也不樂意買了,幾塊錢不是錢啊?買塊破石頭有甚麼用。
還有人覺得攤主可憐,花了幾塊錢做個另類捐助,也就僅限於此了。
這會兒看一個漂亮小姑娘走過去,還以為就是小孩子好奇心重,沒成想人家竟然能拿出兩千塊包場!
附近不少人看金寶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不成器的敗家子。
“小姑娘,你可考慮好了?”攤主勸說道:“俺男人就愛做些天上掉餡餅的發財夢,俺至今都沒見過他這堆石頭裡能出真東西。”
能出真東西才怪。
剛開採出來的石頭先經過礦場的篩選,把好貨留下,剩下的又經過各大勢力輪流篩選。能流落在外的,基本都是廢石頭。
想撿漏?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但一要有絕對的運氣,還要有長眼購買的實力。
從婦女的衣著談吐來看,她家就不像有錢人家,她丈夫又能拿出多少錢買貴石頭?估摸著是到處撿的垃圾廢料。
要不是沒辦法,攤主是絕不會帶著這些東西千里迢迢擺出來賣的。
面對攤主的好意,金寶霖堅定的說:“大娘你不用勸我了,我對這個挺感興趣的。如果失敗了,也只是讓我長個教訓,我不缺錢。”
攤主主動降價:“那就收一千塊吧。”
收多了她實在心虛,但一千塊又剛好夠女兒的手術費。
金寶霖出門的時候在胸前掛著一個揹包,這樣就算飛車黨也很難搶。裝模作樣在裡面掏了一下,從空間拿出裝好的兩千塊塞到婦女手中。
“別磨跡了,快回家去吧。”
這時,大家才知道她的用意。
婦女更是激動的當場想跪下,被金寶霖一把拉起來,低聲說:“這錢我是大庭廣眾給的,你要小心。”
“俺知道,俺謝謝你!”婦女猶豫了一下,選擇接下:“姑娘,你能告訴俺名字嗎?俺囡好了以後,讓她來給您這位菩薩磕頭。”
一千塊只是手術費用,後續治療費用不包括在內。有了這兩千塊,甚至能還完之前親戚們的欠債,還能稍微改善一下家裡的生活。
這是大好人,活菩薩啊!
“磕頭就不用了,我叫金寶霖。黃金的金,寶貝的寶,久旱逢甘霖的霖。”金寶霖聲音很低,推了她一把:“快走吧,這裡的人越來越多了。”
婦女抹了把眼淚,把錢收好,快步擠出人群。
很快有幾條尾巴跟上。
誰知跟到半路人就沒影了。
金寶霖倒沒甚麼意外,一個婦女能獨身千里迢迢、安安全全的抵達這裡,並且沒被排擠,足夠彰顯本事非凡。
剛剛她故意抖了一下揹包,大大方方露出裡面的空空如也。
還在福利院時,她就已經把一萬二千塊存進了存摺,留了三千塊放在空間。
附近的攤主欽佩的說:“小姑娘,你這是故意做好人好事吧?兩千塊,簡直就是活雷鋒啊。”
金寶霖笑笑:“剛好手頭有點,我是個孤兒,從小就羨慕有母親的女孩,我就是太感動了。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沒甚麼值得誇讚的。”
“這些石頭我一個人也拿不回去,我挑幾塊,你們隨便拿一塊走吧,說不定還能賺點零花錢。”
說著,她很隨意的拿了幾塊小的放進揹包。
周圍的看客震驚了:“小姑娘,你說真的?這些石頭真免費讓我們拿?”
“是啊,大家別客氣。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金寶霖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一群人已經開始埋頭搶石頭。
很多人都喜歡賭運氣,誰還沒做個天上掉餡餅的美夢呢?更何況,這還是免費的。
東西一多,就開始挑剔爭搶。
不過這可不關金寶霖的事。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線鋪灑大地。
金寶霖回到酒店,把廢料扔進空間,打算過兩天再去開石頭。
主要是吳家那邊整出了么蛾子。
一直噩夢纏身的四個人裡,劉來弟是最底層。
其他人都可以休息,唯獨她不可以。
吳老奶把老伴和兒子盼回了家,吃完飯又把劉來弟攆去地裡撿麥穗。
此時麥子剛收穫,地裡還有殘餘的麥穗,工分時期,一群小孩從頭撿到尾,有時候能撿不少。
現在分田到戶,麥穗當然只能自家人撿。
劉來弟唯唯諾諾的出了門。
吳老頭看了眼老伴:“有事?”
吳老奶憂心忡忡的說:“我今天問了老瞎子,老瞎子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屬於是被連累了。想要平息怨憤,只有一個辦法。”
吳大勇趕緊問:“別吞吞吐吐的,甚麼辦法?”
吳老奶的臉半掩在陰影中:“讓罪魁禍首下去贖罪,我們在上面作法,保證身死債清。”
這可是殺人。
吳老頭敲了敲土菸頭:“只做法事不行嗎?大勇有六個兄弟五個姐妹,雖然我們跟著大勇他們不服,但我們畢竟是親爸媽,怎麼著都得出錢把事平了。”
吳大勇是家裡的老六,分家時老兩口偏愛他,要跟著他一起生活。把為數不多的家產全部給了他,六個兄弟直接絕交。
只有家中以前不受寵的姐妹還能接濟一二。
吳大勇的六個兄弟如今發展都不錯,他不願意落了面子,咬咬牙:“那就讓劉來弟下去賠罪,她本來就是個沒人性的東西,留著我還怕哪一天她反過來針對我們。”
老兩口沒說話,但表情表示贊同。
劉來弟萬萬想不到,她為了夫家能夠傳宗接代,甚至不惜一次次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換來的卻是吳家人深深的忌憚。
她從來就沒融入進吳家。
三人商量了一番計劃的具體細節。
傍晚,吳根回來了,他喜氣洋洋的宣稱已經把另外一個女同學的肚子搞大。
三人大喜,立刻給錢把吳根支出去,讓他這兩天都別回家。
吳根巴不得,轉身就走。
金寶霖沉思,看來這個孩子就是原主看見的四世同堂裡的第四世。
當時吳大勇告訴原主,這孩子是吳根親弟弟。後面原主不小心聽見“親弟弟”喊吳根爸爸,才意外收穫真相。
上樑不正下樑歪,她把攝像頭對準吳根。
那個女孩才十歲,純屬被欺騙。父母在外務工,爺爺奶奶不關注,也不上學,完全野蠻生長。
吳根只用了一塊發黴的麵包就帶跑了。
小女孩甚至不知道在做甚麼,只是開心自己有東西吃,不用再餓肚子。
此時,勞累到大半夜的劉來弟走進家門。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在這個傳遞資訊仍舊是報刊佔據大頭的時代,金寶霖奮筆疾書,將農村留守兒童問題以及吳家為封建不停殺人的駭人事蹟如實撰寫。
在天亮前,這些稿件便出現在各省大大小小的主編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