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先把馬家的爛攤子處理了。
此時夕陽西下,大隊下工,所有人都在家開始做晚飯,低矮的房屋上方炊煙裊裊。
謝桃花的丈夫是一位退伍軍人,身材矮小,本來在部隊跟在旅長身邊做聯絡員,肉眼可見的前途無量。
可她聽說很多人城裡鄉下兩個家,為了不被拋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馬父拉回來種地。
這人脾氣暴,又是母親二嫁的拖油瓶。母親忙著討好新丈夫站穩腳跟,繼父和繼父的兒子看他不順眼。
因為天天打架,跟村裡人關係非常不好,又看不慣母親伏低做小,乾脆直接報名去了戰場。
回來時,母親已經生了小弟弟,他氣的直接跟母親斷了親。母親臨終前想見他,依舊狠心的沒回去看一眼。
謝桃花是鄰村人,家裡十五個兄弟姐妹,她看中他的軍人身份,仗著自己長得高且樣貌不錯成功嫁給了馬父。
馬父回來本來有轉業工作,就是去隔壁公社當副社長。偏偏要透過本公社開證明,好巧不巧拖了一天,成功錯過赴任時間。
後面上面又讓他去廠裡做幹事,結果還是公社卡著不讓去,說他學歷不高做不來。
馬父憋屈至極,恰逢兒子降生,給兒子起名立功,希望以後兒子能建功立業。一次去趕集時碰到有人搶劫,追上去被搶劫犯當場捅死。
被他救的那個人是縣城的婦女主任,對方非常感激,立刻把遺孀謝桃花推薦進了砂石場。
略有姿色的寡婦在鄉下過得並不容易,好在謝桃花本人很是潑辣,孃家雖然遠,但也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鎮住了某些欺軟怕硬的人。
除了上班,謝桃花把自己的全部心力放在兒子身上。隨著孩子慢慢長大,很多人看出母子倆關係不妥,反被謝桃花叉腰罵了個遍。
久而久之,本就根基淺薄的母子倆直接與全村人為敵。孃家的兄弟姐妹也結婚生子,一次次的爭吵後,親緣也隨之斷裂。
更讓馬立功成了謝桃花的精神、心靈支柱。
謝桃花經常抱著兒子說,全世界都要害他們母子倆,他們兩個孤苦無依,只能相依為命。
但這關孫秀甚麼事?
謝桃花母子倆的苦難又不是原主造成的,馬立功本事平平,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要不是謝桃花把工作轉給他,他就是種地的命。
還能娶上有文化的知青?
謝桃花的糧油關係退回大隊後,必須參加勞動才能掙工分。她這時候眼饞別人家有兒媳婦可以幫忙,選來選去選中原主這頭溫馴缺愛的小綿羊。
其他女知青一看就很精明,她把握不住。
果然,一切如她所願。
都說處好婆媳關係的關鍵在於兒子,但馬立功這個毒辣的“老實人”在外窩囊廢,在內無腦偏幫生母,最可恨的就是他。
畢竟原主又不是嫁給謝桃花,兩個女人之間的紐帶就是馬立功。
今天是馬立功回家的日子,晚風吹拂著金寶霖枯燥的髮絲。
拿出鏡子,原主的樣貌確實不錯。不過現在懷孕三個月,肚子裡的那坨肉正在吸取母體養分,在孫家養的還不錯的身體在這半年的折磨中已經垮了一半。
還好,比上個世界強多了。
摸了摸臉上的粗糙和疙瘩,只要身體的內裡機能暫時沒問題,這些外表都不能動。
金寶霖又拍了拍略微隆起的小腹:“小白眼狼,你又要被你爸爸弄死咯。”
她一點都不偉大,自己的娃都不願意生養,更何況接別人的娃。
在原本的劇情裡,謝桃花意外猝死,孫秀第一次在全村人面前露出獠牙,馬立功不得不尋求庇護。
後來孫秀生下孩子,考上大學,開始做服裝生意,一步步坐上了首富之位。馬立功也被她從無能之輩調理成了成功企業家。
原主有一次碰到有女員工向馬立功獻殷勤,馬立功正值被嚇破膽,當場辭退了對方,這讓原主非常欣慰。
原著結局只寫到一家三口年夜飯包餃子。
番外更新時,孫秀已經垂垂老矣,自認一生愛情美滿、家庭和諧、事業成功,在病床上將兒子和商業帝國託付給丈夫。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件辭退事件的前提。
人一有錢就會飄,馬立功自認為是他的能力,結果被手下的女員工設計了仙人跳,還是兒子幫他出錢解決的。
從始至終,所有人都瞞著原主。
孫秀一死,意氣風發準備接班的兒子第二天就被撞成了高位截癱。
然後馬立功高調迎娶自己的第十八任秘書,躺在病床上的兒子看著三十來個私生子。在兒子的驚恐中,被他所敬愛的父親親手拔了氧氣管。
金寶霖很不理解為甚麼女人發達了一定要扶持廢物丈夫,也沒見哪個丈夫發達了把廢物妻子扶上高位。
有良心的讓老婆做個閒差。
沒良心直接要求妻子回歸家庭,從此過上三妻四妾、私生子成群的皇帝生活。不小心染了病,還得傳染給無辜的原配妻子。
無論女人有沒有能力,都必須走相夫教子與社會脫節的路。
人的本性如此,父母社會都無法改造的人,憑甚麼認為一個剛出現沒多久的陌生人藉著所謂的愛情就能重塑底色?
為甚麼要費盡心力改造一個陌生人,想要哪樣的就直接找那樣的不行?
人生最重要的課題便是投資自己。
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從容應對未知的雨雪風暴。再多的犧牲奉獻,最終都敵不過利益兩個字。
人有七情六慾,都說升官發財換老婆,換個老公也很正常嘛。
不過金寶霖有非常嚴重的潔癖,只看得上身心絕對乾淨的男人,而且交往期間絕對不會亂來,這怎麼不能算她情深義重?
誰讓生理結構不同,女性“海”的代價比男性大的多的多,且更多時候都是男方佔便宜。
何必跟爛人比爛,守的是自己的身體健康。
在末世時,金寶霖有個大二退學的舍友。
她們上的是國內頂尖的名校,可那個舍友竟然說她要嫁人,嫁給一個初中同學,並且這人還是當地有名的混混。
舍友滿懷憧憬的說:“雖然他長得一般,但是他很努力啊,人也老實,對我也好。”
“他就是家庭條件不好,父母對他也不好,他很可憐的。我相信他就是一時的頹廢,以後一定能賺大錢,到時候就能養我啦!”
問怎麼對她好,就是痛經的時候手機發簡訊讓她多喝熱水,偶爾給她點九塊九的拼好飯。
後來,聽說結婚後舍友給她老公當保姆,老公去網咖上網她還主動把辛辛苦苦擺地攤的錢送過去,親自給他在網咖裡洗腳。
再後來,生了女兒的第二年。她半夜腹痛難忍,丈夫卻在旁邊沉迷遊戲。別問,問就是沒錢去醫院。
竄門的鄰居見狀不妙,立刻給舍友借了三百塊送她去醫院看病。
當天進icu,融化成血水的內臟一盆盆的割下端出手術室,第二天就宣告死於急性胰腺炎。
第三年,被舍友寄予厚望的混混丈夫真的找了個正經工作,一個月一萬塊。可舍友已經死了,真是地獄笑話。
放棄唾手可得的光明未來去賭真心、賭男人幡然醒悟、賭未知、賭良心,最終一敗塗地。
這件事給金寶霖的啟發就是,絕對不要心疼男人,更不要妄想去改造別人,不是誰都有資格“救風塵”。
因為,真的會死。
馬路上,馬立功騎著腳踏車風塵僕僕的穿過大隊部,享受著大隊裡的人對他投來豔羨的目光。
“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