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不長眼的東西,讓你倒個水都撒完了。老天啊,我兒子怎麼娶了這麼個敗家玩意兒啊~”
金寶霖剛睜眼,就聽見謝老婆子唱作俱佳的表演,聲音起伏跌宕,跟村裡唱戲的差不多。
假哭大喊,生怕別人不知道兒媳婦的“惡行”。
原身正在拿著水瓢舀水,滾燙的水剛從大鐵鍋裡煮開轉移到專門存放的水缸之中。涼了直接從裡面舀水喝,每次煮一大水缸可以喝一個月。
以前大家都喝山泉水,打井後喝井水。後來因為水裡有蟲子,才大面積普及喝熱水。
夏天喝涼白開,冬天有暖壺。
馬家家徒四壁,廚房裡只有一個低矮的土灶臺,煙道連線著另一邊的炕,柴火堆的整整齊齊,再就是一個大水缸。
金寶霖放下手中的缺口碗,舀了滿滿一水瓢開水,直接強硬的順著謝老婆子的脖子灌進去。
滾燙的開水湧入褶皺的面板,燙的謝桃花真正的嗷嗷大叫起來:“啊啊啊燙燙燙!賤人,你敢這麼對我?我可是你婆婆!”
謝桃花從沒想過這個任她欺凌的小賤人竟然還有敢反抗的一天,抬手就想打過去,卻反被金寶霖一腳踹倒地上。
“哎喲!喪盡天良啊,誰家兒媳婦打婆婆喲~”
開水的溫度不是蓋的,謝桃花身上很快起了大片大片的水泡,每次呼吸都渾身痛的難受:“還不快把我送到村醫那裡去,等立功回來了我讓你好看!”
馬立功是謝桃花的兒子,也是原身的鄉下丈夫。
原身殘留的肌肉記憶瑟縮了一下。
金寶霖居高臨下的一腳腳踩在謝婆子頭上:“叫啊,使勁叫,我看有誰來幫你?”
謝桃花更加努力的嚎了起來,聲音沙啞高亢,像是殺年豬似的。
馬家住的並不是很偏僻,左鄰右舍是不缺的,然而沒一個人出門檢視。
畢竟大隊誰不知道謝婆子是個喜歡折磨兒媳婦的惡婆婆,每次都是嘴裡乾嚎讓大家評判兒媳婦的種種不是。
大家眼睛又不瞎,不拆穿謝桃花拙劣的手段,是因為原主這個兒媳婦不是本地人,而是一個來自城裡的下鄉知青。
任何地方都有抱團屬性,縱然知道原主冤枉憋屈,含冤而死後還依舊選擇包庇,任由謝桃花到處宣揚原主不守婦道被當場捉姦後自殺而亡。
所有人始終秉持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誰讓知青不是自己人呢?
金寶霖嫌她嚎的難聽,戴著一次性手套把謝桃花穿了十來天沒洗的臭襪子塞進謝桃花嘴裡,同時讓其四肢麻痺。
任由謝桃花在地上摩擦蠕動,金寶霖把廚房門一鎖,回到原主的房間,把原主藏起來的書收進空間,然後捂著臉一路“哭”著跑出了門。
左鄰右舍看了,紛紛搖頭。
“這謝桃花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一點臉都不要了。”
“得了吧,這是人家家事,又不關我們的事。”
“孫知青剛下鄉的時候多漂亮啊,現在都快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了。”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金寶霖跑進了山。
這次她的身份是東北下鄉知青。
原主叫孫秀,是個剛畢業的穿越女,胎穿。
出生於雙職工家庭,排行老三。
家裡重男輕女,孫秀從小就學著討好父母,甜言蜜語還會打扮自己。
看在皮相的面子上,父母也會在寵愛男孩之外對她施展小恩小惠,自然就成了其他姐妹的眼中釘。
知青下鄉後,前面兩個姐姐都已經嫁人,作為老三的孫秀也想透過嫁人來逃離孫家。
可實在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不想下鄉,但又找不到工作,畢竟家裡的錢和工作都是留給兩個兒子的。
半夜起來,聽到爺奶商量把她嫁人換禮金的時候,嚇得她一大早就跑著報名去東北下鄉。
臨走時,還拿走了家裡的積蓄。
下鄉後,孫秀才知道鄉下的苦,遠不是她看小說那麼輕鬆愜意。熬了段時間,她再也受不了這裡的貧窮飢餓。
在一眾追求者中,選中了看起來老實巴交對她很好的馬立功。
然後她成了知青院逃避勞動的“叛徒”,每來一次新人都要把她拉出來口誅筆伐狠狠批判。
馬立功能追到孫秀,很大原因還是因為謝桃花這個婆婆裝的非常好,信誓旦旦要把她當親女兒看。
不是沒有人勸阻,但孫秀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家庭。
她甚至完全沒想過,這麼完美的母子倆,為甚麼大隊沒有一個女同志跳出來競爭。
孫秀看到的是婆婆慈愛,老實丈夫是這年代待遇最好的工人,馬家人際關係也簡單。
沒錢不要緊,她有後世知識可以照搬,等開放後隨便做點小生意都能賺大錢。
可是婚後,馬家母子倆立刻翻臉。
馬立功老實是不錯,但他更傾向於把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母親。謝桃花更是新婚夜就開始立規矩,直接睡在兩個新人中間。
美其名曰:不能讓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謝桃花強行搶走了孫秀所有的錢財,讓孫秀每天三點起來幹活喂家禽做飯,然後跪在地上給她請安,必須滿公分,晚上回來還得跪在地上給她洗腳。
白天總是無事生非,在家興風作浪,在馬立功面前挑撥離間。一會兒說孫秀不孝順,一會兒指責孫秀幹不好活,看孫秀如同看生死仇人。
馬立功在公社的砂石場上班,一週只能回來一次。就這,謝桃花還規定不許太黏兒子,晚上同房時間規定只有三分鐘,絕對不能延長時間。
一旦超過時間,就在直接推門進來,一邊罵孫秀蕩婦一邊把兒子扯走。
這麼奇葩的規矩,馬立功卻全部聽從。
還對孫秀說:“我爸死的早,我媽一個人含辛茹苦把我帶大不容易,她就是太愛我了。你還年輕,就讓讓她吧。”
孫秀也不知道怎麼反駁,委屈的直哭。
最讓孫秀受不了的,還是謝桃花洗完澡後不穿衣服就在房間裡亂走,有時候走進兒子房間,靠在兒子身上說話。
孫秀一炸,她就說:“立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你還是城裡來的呢,心臟就看甚麼都髒!”
過了段時間,謝桃花受不了外人總是問為甚麼兒媳婦還沒懷孕。她表面上說兒媳婦太矜持,背地裡卻鬆口同房時間可以到十分鐘,不能再多。
家裡兩間房,孫秀懷孕後,謝桃花就搬去和兒子睡,把孫秀趕去自己睡。
在謝桃花的高壓緊盯下,孫秀也沒結交到一個村裡人,滿腹委屈無人訴說,偷偷哭的時候恰好被隔壁龔家大房的大兒子撞見,對方安慰了她兩句就走了。
可不知怎麼的,村裡有流言開始說她不守婦道,偷偷和別的男人有染,龔家還跳出來說她疑似偷錢。
流言愈演愈烈,謝桃花氣焰囂張的對她打罵,說要把她沉塘。好在現在這是犯法,沉塘一事才能不了了之。
孫秀穿越前就是個普通學生,並且還是個孤兒,她渴望的就是父母之愛與一個安穩的家庭。
本來還能撐一下,誰知在工廠上班的馬立功回來就質問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孫秀絕望了,面對逼迫、冷眼、譏諷、某些二流子或光棍的趁火打劫,自覺孤立無援的她絕望的喝下農藥,香消玉殞。
這就是典型的孩子思維。
因為幼時身體弱小,無法反抗大人,只能企圖透過傷害自己的方式去讓大人心疼。
匆忙長大的孩子,心智不成熟,更無人教導,所能想到的最狠的報復方法就是傷害自己。
可那些傷害他們的人真的會後悔嗎?
絕不可能。
此時的時間節點剛好在孫秀懷孕三個月,流言蜚語馬上要來了。
孫秀看見了未來,她無法接受那麼黑暗的未來,寧願選擇逃避放棄,於是金寶霖來了。
金寶霖站在山坡上,眺望距離相近的馬家和龔家,眉宇間滿是凌厲的肅殺之氣。
其實孫秀本不該是這個結局,她會成為頂天立地的大女主。
奈何這又是一本穿書文,現任女主龔吱吱即將帶著她的反向讀心術呱呱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