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重啟高考,人們總是擔心又會開倒車。
直到第二年平穩的到來,一切似乎都開始向著欣欣向榮發展。
出版社裡也開始湧現出新的投稿,主要還是以歌頌英雄為主。
高越是第一個看見金寶霖來稿的編輯,第一反應是好漂亮的字!
但在看完稿件以後,瞬間驚為天人。
這是一個嶄新的題材,從日常出發以日常落幕,卻又如此跌宕起伏,給予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她當即把這份稿件遞到了主編辦公桌上:“這份稿件一定會驚豔時代,它將會為文學拉開一個新的序幕。”
主編看完認同她的說法,卻猶豫不決。他馬上就要退下去了,只求穩步,不能踏錯啊。
在高越的再三催促下,主編只好啟動所有編輯的投票制度,少數服從多數。
編輯們互相傳閱,不時為裡面的精妙橋段拍手叫好,可輪到他們表決時,都是一樣的猶豫。
高越質問他們:“我們的文學已經停滯不前太久了,現在有一篇新穎的稿件在面前,你們到底在想甚麼?”
副主編說:“這與我們這些年的藝術不相符。”
高越站起來,誠懇的說:“我知道大家的顧慮,但過去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從各方面的調整來看,我認為文學的未來必然重新開闊。”
“文學的定義是甚麼?是以文字為工具,用不限於詩歌、散文、小說等體裁,透過文字來表達情感的藝術形式。”
“這篇小說雖然不符合遵命文學,但也並不是地下文學。我們作為編輯,每個人都對文字非常敏銳,這只是一篇不同於以往形式的稿件,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不是嗎?”
“未來是光明的,我們為甚麼不能夠大膽一點呢?或許只要我們嘗試往前走那麼一小步,就會改變接下來的整個文學構造不是嗎?”
“如果大家還是害怕,就讓我承擔全部罪責吧。據我所知,其他地方的報社也開始著手出版類似新題材的稿件,如果不能搶先市場,我們報社一步慢只會步步慢。”
高越舌戰群儒,她的說辭在最後終於打動了大家。散會後,她興奮的立刻去給作者金寶霖回信,信中詢問是否能夠見面。
金寶霖欣然赴約。
兩人坐在公園長椅談了一下稿費的事情,高越的誠意很足,並且希望她以後的稿子能優先提供給報社。
金寶霖表示沒問題,但讓報社不要探究她的身份,更不要發函調人甚麼的。
投稿雖地名人名皆匿,但報社想找人並不難。
高越以為她與報社眾人有相同的顧慮,想了想:“金寶霖是你的真名嗎?”
金寶霖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篇稿件的前奏被刊登在後面的版面,算是一次對市場、對上面的試探。
報紙只刊登一期,就讓報社等人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等著等著,上面對他們的破格沒動靜,但稿件怎麼也半點動靜都沒有?
由於是十五萬字的中長篇,版面有限,刊登的只有前三章,停在主人公第一次接觸案件時的茫然與緊張。
門口的張大爺拖著滿滿的麻袋走進來:“寄給報社的信件太多了,本來郵遞員想一起送過來,結果不停的有人來信,怕耽誤你們的事,就先把這些送過來了。”
眾人面面相覷,小心翼翼的開啟其中一份稿件,生怕裡面是罵他們的話。
罵不要緊,不要舉報就謝天謝地了。
高越麻利開啟,快速掃了一眼,激動的大笑起來:“這是催稿!我們賭贏了!”
大家不敢置信的連續開啟,裡面的信件都是在催促他們繼續更新、質問為甚麼不繼續更新、以及對文中情節的討論。
與此同時,報社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主編聽著辦公室裡的歡呼聲,高高懸著的心放了下去。
哼哼,外省的報社老友還說甚麼有個很厲害的新人投稿,還不是他搶先一步?
區別於詩歌與歌頌文學,這篇日常懸疑推理的小說一經刊登以緊湊的文字、輕鬆的文風、日常淡淡的描述講述著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看客瞬間被抓爆眼球。
金寶霖打卡上班,旁邊新進來的新人就湊過來, 神秘兮兮的說:“姐,你有沒有看日報的報紙?”
金寶霖搖頭:“沒有,怎麼了?”
“那我一定要給你推薦金寶霖的三難,寫的太好了!我家隔壁大嬸按照金作家的描寫,就真的這麼抓到她老公和寡婦在偷人!”
“而且我覺得裡面的主人公才不是精神病,一定是她的那些親戚為了搶奪她家的財產故意陷害。”
喝水路過的大哥停下腳步,雙眼放光:“小孔,你也追三難啊?”
“是啊是啊!”明明以前兩人都沒交集,一聽是同好,兩人瞬間發展成了忘年交。
“主人公好慘,希望早點擺脫嫌疑,教訓那群豺狼。”
“我覺得金作家的文學造詣很高,雖然是很平淡的日常,但總能讓我害怕,唯一不好的就是更新太慢了。”
“該作家的基本功一定很紮實,遣詞造句簡潔而一針見血,我覺得ta肯定是一位飽經歲月滄桑的老先生。”
“不不不,我覺得ta應該是位中年男士。”
大哥竟然還隨身攜帶報紙,另外旁聽的幾名員工也忍不住加入討論。
金寶霖攤開報紙:“上面不是難難難嗎?為甚麼你們不覺得是位年輕女士呢?”
“三難是簡稱啦。”小孔撓頭:“你提供了新思路,這名字倒是很像女士的風格,不過年輕就不太可能吧。”
大家這會討論完劇情,意猶未盡的開始尋找作者的身份,特別是金姓的文學家族。男女都扒了一遍,愣是沒有一個符合的。
他們都沒想過還有人會用化名。
小孔仰天長嘆:“為甚麼找不到?找不到就沒辦法催更了,好想一口氣看到大結局啊!”
金寶霖坐回座位,開啟抽屜裡的信件,裡面赫然是將她的作品改編為連環畫、電視、電影的申請。
她落筆,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文娛行業從禁錮到缺乏,遮蓋不住人們自主創作的熱情。彷彿一個特殊的訊號,各地的文學都迎來了井噴式發展,大量優秀的作品走到臺前。
大街小巷彷彿都是文學青年,他們吟誦詩歌探討小說,如飢似渴的撲在百花齊放的期刊、報紙、書籍上。
沉寂已久的文學迎來黃金時代,創作者們激情高昂。
金寶霖又寫了兩篇小說,她的作品在洪流中始終獨樹一幟,屹立不倒。
時間度過七九年,這一年裡,在外交部工作的雲曉生格外忙碌,他更是隨著一起出了國。
流行樂崛起,一曲《鄉戀》紅遍大江南北。
港臺音樂輝煌崛起,國內民營經濟復甦,特區成立。
作為領導的周大姐在恢復研究生制度時還詢問過金寶霖要不要帶薪去進修,被金寶霖拒絕。
八零年,周大姐召集所有人開會,面色凝重的看向負責糖酒公司的部門。
“市場經濟在轉型,我們也應響應號召,順應時事。經領導班子一致表決,同意透過將菸草從糖酒公司分離的決定,成立新的、獨立的菸草公司。”
“在座各位都是老員工,現在菸草公司急需人才建設。這次開會是想徵求大家的意見,你們誰願意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