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和幾位大隊幹部溝通了一下,大家都挺認可他媳婦提出來的建議,好事肯定緊著自己人嘛。
要不是大隊符合條件的人不夠,那些知青還不一定能摸到邊。
做好決定以後,大隊長就把所有知青叫來,雙手背在身後:“相信大家都知道咱們大隊有推薦高考的名額,你們關心我們這些幹部也愁,畢竟我們沒文化嘛,選誰都不合適。”
“上面的要求是有兩年工作的初中學歷的工農兵,你們這些知青也勉強算是農。本來上頭就給了咱們大隊兩個名額,其中一個名額是經過咱們大隊一致表決透過投給了牛桂芬同志。”
“大家也別急著生氣,你們或許覺得是咱們村的人偏心自己人。但絕對不是這樣,推薦這種事本來就是要幹部和貧下中農一起表決,你讓公社的人來投票也是這個結果。”
“牛同志不容易啊,她的家人親屬、她丈夫的家人親屬甚至她的丈夫都是為了集體而犧牲。她一個初中生,寧願下地也絕不做清閒活計,這是多麼崇高的精神!”
“不過我也理解你們想回城的難處,所以我特地為了你們去跟公社去求情,磨了很久,公社看在咱們是多年先進集體的份上,才多給了一個名額。”
“這樣吧,經過大隊幹部一致透過的決定,就由讓你們知青內部選出兩個名額。咱們大隊全程不參與,只要在截止日期前把名單交給我就行。”
“選上的要靜心學習,考上好大學以後為咱們老百姓做貢獻。沒選上的也不要灰心,咱們明年還有機會不是?”
“對了,今年本來說是不許知青回城,經過我跟公社的溝通,給你們爭取到了兩個指標,大家都回去好好琢磨吧。”
大隊長几段話就把知青們的情緒從憤怒轉變為感激,緊隨而來的就是競爭狀態下的擔憂。
知青們回城的少,但這兩年過年是可以回去探親的。他們回去後才知道,其他下鄉的知青面臨的慘狀。
男知青受苦受累不說,女知青還要面臨某些色魔的魔爪。
至少這裡對他們還不錯,做事也算公平公正。
村裡雖然要了一個名額,但其實不給他們這些知青也沒辦法。
更別提大隊長還好心的又給他們爭取了一個名額,加上回城的兩個指標,今年知青能一下子離開四個!
尚音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沒有空間的支援,她很明顯感覺自己養好一點的身體再度衰落,肚子裡的孩子也沒那麼有勁了。
三個小的還眼巴巴的等著她的牛奶,可她哪裡還有牛奶和零食?
有時候,她還總感覺老兩口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仔細去看卻又沒甚麼不同。
最令尚音震驚的還是高考重啟的訊息,高考重啟不是77年底嗎?那時候只要是人就能考,她也打算考的。
這次高考竟然還有硬性要求,這具身體連小學都沒上完,她就算想去考大隊也不會推薦。
難道她穿越到了平行時空?
很快,尚音又聽見牛寡婦得到了一個推薦名額。大隊為了讓牛寡婦安心考試,特意允許這段時間不用上工。
憑甚麼?!
憑甚麼牛寡婦的運氣總是那麼好,人生總是那麼順遂!
一個把所有親人都剋死的女人,到底有甚麼值得一群人幫忙的地方?
尚音覺得她也可以去考試,於是找婆婆借錢,想去買個初中文憑。
這可把孫盼兒嚇了一跳,在某些黑暗角落是可以交易這些沒錯。
但現在是特殊時期,查的多嚴啊,有錢你也得有信得過的人脈,不然誰敢幹掉腦袋的事。
最近這個新媳婦也沒拿出那些新奇東西出來了,難道是對羅家有了防備?現在還想去參加高考,豈不是想離開羅家?
那可不行!
大兒子死了,其他兒子兒媳都離了心,新大兒媳婦買進門就是給他們養老的。
孫盼兒連忙說:“牛寡婦都畢業那麼多年了,哪裡還記得甚麼學識,她以前高中都考不上。而且誰知道這高考是真的假的,咱們就等著看笑話吧。”
尚音聽了一番連敲帶打的話,覺得也是,平行時空大事件應該不會變,誰知道這次高考能不能成。
她有空間的時候也只敢暗搓搓把三個鍋甩給牛桂芬,現在金手指沒了,人也變慫了。
她還總感覺老羅家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只是本能的想離開這個地方。
金寶霖聽了半天,嘖嘖稱奇。
這女主在現代是怎麼做的女強人?
連點基礎的辨識能力都沒有,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典型的被賣了還在幫對方數錢。
很快到了六月,金寶霖和知青內部選出的一男一女拿著介紹信擠上了去縣裡的班車。
班車上,大部分都是參加高考的工農兵。大家都非常緊張,基本都在埋頭苦讀或者回憶知識。
考試點在各個地區都有設立,地、市命題,縣/市主持。
下車後,不用看指示牌,只需要跟隨大隊伍走就是了。
各學院抽調過來的老師們把考試點附近能住的地方都住滿了,不僅學生緊張,老師們也緊張。
考場是當地比較大的學校,進行語文、數學、理化、政治四科的文化書面開卷考試加面試。
金寶霖坐在木製桌椅上,開啟卷子,對於她來說,這些題目太過簡單。
但她卻將分數有意控制在中等。
考完後,考場外人生百態。
有人懊惱很多不會考得不好,有的則意氣風發覺得一定穩贏,還有如金寶霖這種情緒不是很明顯的。
大隊長偷偷問過金寶霖考的怎麼樣,因為知青點那兩個考的不是很好,回來就氣病了,躺在床上工都不能上了。
他都擔心這兩人會不會死在知青點。
畢竟誰也不知道會突然重開高考,倆知青連書都沒有,後面去廢品站撿了一些碎紙片,絞盡腦汁回憶以前上學的內容,最後才戰戰兢兢去考試。
金寶霖好一點,牛家初中的書藏起來沒被燒,她把所有書都收進了空間,外人也只以為她和知青點的人一樣瞎忙活。
她嘆了口氣:“或許我只適合待在大隊。”
大隊長安慰她:“今年就當是攢經驗了,明年再去考肯定沒問題。你以前學習成績那麼好,縣高中都求你去上學,要不我推薦你先去重新讀個高中?”
金寶霖搖搖頭:“算了。”
大隊長絞盡腦汁的說:“咱們再等等吧,說不定就有通知書。”
尚音特地跑過去偷聽,聽到這話牙花子都樂出來了。
果然沒用的人就是沒用,給機會都接不住。
她怎麼就沒穿成那麼好的身份?
尚音摸著又大了許多的肚子,非常精神勝利的想:多少現代人羨慕的去父留子啊,死老公還是軍人,公婆對她像親女兒,這身份不比生不出蛋的寡婦強?
金寶霖不留痕跡的看了眼牆根。
還樂呵呢?等羅家人知道空間沒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不過她心地善良,到時候會給尚音報仇的。
七月三伏天,稻田金黃的穀穗垂落。
農民們握著鐮刀,在烈日下重複進行了高強度的收割。
鹹溼的汗水不停從毛孔中湧出,空間瀰漫著稻穀生澀的氣息。
鄉野間,只能聽見各類木製機械不停開合、穀穗不停拍打、人們沉重喘息的聲音。
與鄉下的熱火朝天不同,一則高考交白卷的訊息迅速火遍全國。
隨著越來越浩大的聲勢,高分學子們的身心全都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