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盼兒是孫家的大姑娘,一手帶起了十二個弟妹,是十里八鄉人人舉大拇指的厲害人。
嫁到羅家以後接連生了六個兒子五個女兒,做工是能手,外交自然也很不錯。
可今天,一個尚音就讓一生要強的她聲名掃地。
回到羅家,就看見尚音滿臉青紫的在堂屋哭哭啼啼,孫盼兒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剛準備開口訓斥,旁邊抽旱菸袋的羅老頭用菸斗敲了敲木桌:“今天兒媳婦受了委屈,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呢。老婆子,你去做飯吧,做點好吃的給兒媳婦補補。”
當家的發了話,孫盼兒看了看手裡的雞蛋,轉頭進了廚房。
這可把尚音感動的稀里嘩啦,那群婆子下手特別重,還專挑她柔軟的地方掐,半點不顧忌她是孕婦。
可是空間還是沒回應,難道真的就這麼消失了嗎?那她前面用的一個月算甚麼?
試用裝嗎?
沒了空間,她該怎麼在這個缺衣少食農村生活?
要不她還是先想辦法離開農村,去城裡找工作試試,她一個現代人總不可能考不過這年代的一群文盲吧。
至於二老,她以後一定會孝順他們的。
羅老頭和孫盼兒不知道她在想甚麼,晚餐端上桌,五個雞蛋煎的金黃油亮。
農戶家裡允許餵養定量的家禽,羅家有雞也有豬,平時不上工,兩個娃就負責揹著揹簍到處打豬草。
平日裡做菜是沒有葷腥的,基本是水裡拖熟,鹽也不多。雞蛋攢起來,通常的用處是交換家裡需要的東西。
今天看到桌上有雞蛋,三個小的都開心壞了。
孫盼兒用黑漆漆的筷子夾起來分雞蛋,第一個給羅老頭,然後是三個小的,最後一個給了尚音。
尚音想推拒一下,突然又想起自己那無緣無故消失的空間。這裡的菜特別難吃,如果不是之前偷吃空間裡的東西,上廁所都是問題。
雞蛋是高蛋白質,身體需要能量。
孫盼兒等了一下,以為兒媳婦會像之前一樣夾給她,結果就看到兒媳婦一口把雞蛋吃了。
兩個大的放下碗筷就出去玩,兩歲小的也歪歪斜斜的跟了上去。
三個晚上就一身狼狽的回來,身上髒的不像樣,眼見衣服被磨破了,被憋氣的孫盼兒狠狠拿竹條打了一頓。
尚音自覺的跑去洗澡洗衣服補衣服。
夜裡,孫盼兒聽著外面的動靜,確定都睡了以後才憂愁的說:“老頭子,堂屋這個腦子好像不太好。”
本來就得巴結人家牛桂芬,結果當場翻臉還被人撞見嚷出去了。
羅老頭翻了個身:“它腦子不好才好。”
那麼多新奇的吃的用的,還以為藏的很好,實際上早在一開始他們就發現了。本來怕是敵特,後來發現身體沒變,裡面變了。
惡鬼也說不上,畢竟那些東西他們也有享受。可能是得了甚麼仙家寶物的鬼,也可能本來就是被保護太好的天上的仙子。
遇到個腦子好的,根本不會聽他們忽悠,更別提把那麼多好東西擺出來獻給他們。
雖然是得罪了牛桂芬,但跟大隊的人實際上沒啥糾紛。羅家把日子過好了,大隊裡的人自然就會關係好起來。
所以他們還是得把新媳婦攏在手裡,等到時候孩子生了就跑不了了,他們再賣點慘,說不定還能拿出更多更好的東西。
孫盼兒仔細琢磨老頭子的話,覺得是這麼個理兒,對尚音的怨氣也消了,翻身呼呼大睡。
金寶霖邊看電視劇邊聽兩老東西的對話。
嘖嘖嘖,誰說農村人實誠沒心眼?
人老成精,農村的小社會可比外面殘酷的多,很多時候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女主那點小伎倆,純粹是演給雞看。
第二天,金寶霖特地走小路正常上工。
其實也不算小路,就是田壟,寬度一人過還有富餘。
但在大隊裡的人看來,就是牛桂芬被老羅家逼成這樣了。
孫盼兒聽了羅老頭的話,也不再往上湊。他們家可是有個大寶庫,到時候發達了,就該換成牛桂芬求他們原諒。
孫盼兒不僅自己不靠近,還警告家裡所有人離牛桂芬遠遠的,特別是以前經常吃牛桂芬東西的三個小的。
三個大孩子連連點頭,發誓看到牛桂芬就跑走,小的也懵懂哦哦。
尚音在金寶霖手裡吃了一次虧,心裡想報復回去,可是她只擅長背後搞事。比如挑撥離間、舉報甚麼的,這些顯然對牛寡婦沒用。
現在又沒甚麼隱蔽的辦法,只能憋屈的先點頭答應。
要是空間在就好了……
金寶霖這次的身份非常不錯,沒親屬自由自在,有學歷地位高,沒有太多非常糟心的人事物。
雖然不喜歡上工,但記分員工作相對輕鬆,讓她再等一兩個月也是可以的。
春雨過後,地上的草木瘋狂生長,田裡也忙活了起來。
四月下旬,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傳到大隊——重開高考,可以考大學了!
這次採取推薦加考試製度,硬性要求參加兩年工作以上的工農兵才能參與,即工人、農民、軍人。
每個地區分配的名額不同,生產隊也有名額。
一時間,知青點的人、曾經是知青的人都一窩蜂往大隊長家裡跑。大隊長鄭重強調不收任何禮物,可沒多大用。
傍晚,金寶霖用精神力將所有準備上門的人全部支走,拎著牛桂芬父親埋的女兒紅登上大隊長家的門。
席間,她只提了一句“聽說要高考了”,然後就開始和大隊長媳婦周桂紅說話。之前就是大隊長媳婦把她背去的村醫室。
金寶霖吃完飯就走了。
大隊長夫妻倆泡腳,媳婦說:“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子,還在愁名額分配問題啊?”
“咱們大隊一直是先進集體,這次分了三個名額下來。要是一個還好整,一下子讓我推薦三個,光是知青點那些都不止三個。”
就說來的最久的三個初中生,從六七年開始算,到現在都六年多了。
“這有甚麼愁的,依我看好解決。”
“怎麼個解決法?”
“咱們大隊內一個,知青裡男的女的各一個。我說的是知青,不是知青點的知青,讓他們自己去愁,你只負責推薦。”
“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你是想讓我推薦桂芬吧?”
“是啊,桂芬的爹孃和公婆都對我們家有恩,要不是他們牽頭冒險引走土匪,我和肚子裡的孩子都活不下來。現在桂芬成了孤家寡人,難不成讓她一個寡婦一直待在農村?”
“我們在還好,沒人敢欺負她,假如我們不在了呢?她畢竟只是一個弱女子,有人強行欺負她又怎麼辦?她還年輕,同樣有初中學歷,為甚麼不能上大學?”
“當初牛王兩家被土匪報復,死了那麼多人,剩下的也沒挨多久……可惜桂芬那麼好的成績沒上高中。咱們村滿打滿算符合條件的就兩個初中生,大牛還死於保護大隊財產。”
“話又說回來,桂芬可是咱們自己村裡的人,知根知底品行好,以後發達了不得回報村裡?你推薦三個知青,以後人家發達了還認得你是老幾啊。”
周桂紅一口氣說了幾段長句,推了沉思的大隊長一把:“你都喝了牛叔給桂芬埋的女兒紅,你不答應小心牛叔半夜來找你喝酒。”
“你這是封建迷信,說話小心點。”大隊長被逗笑了,被親媳婦掐了一把,當即疼的齜牙咧嘴。
“行行行,你真是我的好媳婦,出謀劃策第一名。明天我跟其他幹部商量一下,想想到時候該怎麼跟那群知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