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金寶霖等人終於被放出來。
那個小組長也被查出陽奉陰違、任人唯親搞幫派等諸多違紀,多個敵人更是在他的縱容下潛伏進來,直接被拉去吃了花生米。
科長激動的握著金寶霖的手:“金同志,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你可給我們幫了大忙了!”
原先他們以為就是普通的敵特潛伏,這種人抓了不少,大多都沒甚麼用。
這次涉及到最新機密,如果不是徐長空等人趕來,“劉大壯”早就跑了。如果不是金寶霖的到來,“劉大壯”就已經死了。
“劉大壯”藏的毒非常隱蔽,且是在重新被抓回來以後才出現,說明組織內部仍有更深的敵人潛伏。
“劉大壯”嘴巴非常硬,思想更是頑固。哪怕部隊方面抓不到證據,也絕不會放出去,所以“劉大壯”在被抓回來以後就必死無疑。
從“劉大壯”被攻破的身份線索,同志們晝夜不停的追查,終於發現這裡有兩條線。“劉大壯”在明,給他毒的人在暗。
且是“劉大壯”的上級。
再度深挖,發現這是一群來自海外的、心有不甘的人派來的。
“劉大壯”原名曾某,接受任務上岸後,意外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世,遂起了歹心。
大家抽絲剝繭,最後終於抓到背後的大魚。
透過大魚,最終發現了一個深埋十年,即將炸燬整座城市大型水電工程的驚天陰謀!
如果不是金寶霖的及時發現,曾某一死,這條線就會完全斷掉,那麼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件事最終以重大案件被呈送到上面,幾位領導高度讚揚。
“真是英雄出少年,奇人在民間。”
“老百姓其實都很聰明,問題是沒人給予他們正確引導,你看現在赤腳醫生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我看啊,小小年紀就被逼成專家,看來老百姓的啟蒙之路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這位小金同志的理論可以與公安相結合,這樣能大大提高破案率。”
“現在她的成績還不夠穩定,不過報告上說她很上進,只是以前迫於無奈沒法上學,現在可以讓她先深造一番。”
“也行,這位小同志屬於是實踐夠了,沒有理論支撐,還是得上學。”
於是,在金寶霖返回小院,剛打發走被徐司令派來探聽訊息的吳晴,馬上就接到被推薦繼續深造的通知。
金寶霖疑惑的說:“如果我沒記錯,我才小學畢業,還是拿的掃盲班的文憑。”
“不管甚麼途徑拿到的文憑,都是正規文憑。”政委笑著說:“我問過你的掃盲班老師,她高度稱讚你的學習能力,相信你學初高中課程也很快。”
“大院裡就有初高中,我給你辦了手續,甚麼時候學會了可以提前參加畢業考試。”
金寶霖:“……”
這操作就離譜。
而且沒記錯的話,已經在大面積裁撤學校,教職工下放大學生下鄉。距離工農兵大學開辦,還有三年。
如果她規規矩矩上學,不得磋磨個十來年?
她都十八歲了誒!
金寶霖無視政委旁邊欲言又止的徐司令,用腳指頭都想得到,對方肯定覺得她有價值了,畢竟這可是上面下達的指令。
她點頭:“行,我努力學習!”
陽城軍區建立在市中心地段,只有駐軍才會在偏僻地方。
金寶霖踩著腳踏車,十分鐘就能抵達初中學校。不過現在已經到了寒假期間,想上學還要等一個月。
過年前,徐司令有讓吳晴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在小洋樓過年。據她所知,繼母下鄉的兩個孩子也會回來。
當時,金寶霖抹著雪花膏,沒說同意不同意:“我都聽長空的。”
吳晴皺眉:“軍人出任務時間不定,你不能這麼任性。”
金寶霖還沒說話,徐長空臉色陰沉的大踏步走進來:“吳女士,我說過的事看來你記不住。”
吳晴嚇了一跳,趕緊走了。
可她走的太遲,於是班長位置還沒坐穩的大兒子,瞬間變成普通小兵。
徐司令聽了經過火冒三丈:“我是不是讓你好好說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不知道那個丫頭到底做了甚麼事,才讓上面這麼關注,總之肯定是對徐家有利。
他是看兩個都是女人,才讓吳晴去打感情牌,結果一塌糊塗!
要是讓那丫頭跟徐家離心怎麼辦?
徐司令想到這裡,趕緊讓人把徐長空找來,開口就是:“你們都結婚這麼久了,你又經常在外面出任務,她一個小姑娘在家多寂寞。”
“不如先生個孩子,我和你吳姨還年輕。你們兩個儘管在前面去拼,我們兩個老傢伙還能幫你們帶孩子。”
徐長空立刻明白徐司令的算計:“所以你就是這麼算計我孃的吧?只要孩子生的夠多,她這輩子都逃不出徐家的大門。”
“我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還是好好管管吳女士的三個孩子吧。他們從小被你縱容的不知天高地厚,保不齊哪天就出了事。”
“你不要胡說八道!”吳晴最聽不得徐長空談起三個孩子,警惕的說:“你不要動他們,否則我跟你媳婦拼命!”
“閉嘴!”徐司令反手一巴掌扇在吳晴臉上,頹然的對徐長空說:“你先回去吧,過年來吃年夜飯。”
“不了,我已經有家了。”徐長空決然的離開。
徐司令挺直的脊背猛的鬆懈,他知道大兒子已經跟他離心了,可他又做錯了甚麼?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為甚麼別人家可以和和美美,怎麼他們家狗屁倒灶的事就這麼多?
娶妻娶賢,古人說的果然沒錯。
吳晴趴在沙發上嗚嗚哭,平時最心疼她、見不得她流半點眼淚的老男人卻無動於衷。
明明以前她一哭,徐司令就立刻把糟糠妻拋在一邊來哄她。
徐長空徹底拋棄徐家的一切煩惱,奔赴只屬於他的小家。
他特地加快完成任務,就是為了趕回來和金寶霖跨過成家後的第一個新年。
六七年,提倡廢除舊俗,取消過年。
民間新春不放鞭炮,不敬神祭祖,不拜年不吃喝,更不舞龍舞獅。
大年三十不歇腳,一路幹到二十九,初一就開工。
春節靜悄悄的來臨。
工廠機器仍舊運轉,大路上到處貼著標語、橫幅、大字報。
時不時能聽見有的人家裡傳來“乒乒乓乓”的打砸聲、吆喝聲。
大家說是響應號召,實際上過了那麼多年的傳統又怎麼能突然拿掉?一般人都睜隻眼閉隻眼,放任大家開溜。
徐長言也風塵僕僕從鄉下趕回來,多虧他請假早出發早,到了地方趕緊換裝被及時接走,不然這會兒就該在火車站退票返程了。
小妹徐長風看到判若兩人的二哥,第一眼就直接淚崩,哭了半個鍾還不停。
年夜飯是徐長空做的,不能鋪張浪費,做了五葷一素一湯。
紅燒排骨、糖醋魚、辣椒小炒肉、四喜丸子、紅燒肉、清炒白菜,蘿蔔牛雜湯。
手藝確實不錯,金寶霖吃的很歡。
徐長言試圖尋找大哥幫助,卻發現大哥在給大嫂扎鬆散的辮子。
行吧!
徐長言上交完承諾的半個月工資,又喝了一點酒,抱著小妹一起哭。
這是他們兄妹三人的新生。
其中的核心人物不言而喻。
徐長空深情款款的……拿出一堆書籍:“這是我搜集到的初高中的課本,你可以提前預習自學,不懂的可以隨時去問政委。”
“……”金寶霖抽了抽嘴角:“我謝謝你。”
徐家三兄妹只吃完這頓團圓飯,徐長言哭完,草草塞了兩口飯墊肚子,拿起剛放下的行李就往火車站趕。
凌晨的火車站人流爆滿,徐長風揮揮手,看著二哥擠上火車,任風擦乾眼淚,再回到工位。
初二,徐長空接到新的任務,匆匆離去。
新年期間,哪怕是軍區大院,也沒有歡聲笑語,更別提上門走訪。
大家都關門閉戶,只偶爾在外面撞見才說兩句話。
金寶霖在家躺了半個月,也正式開啟她的初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