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幾道黑影在山中追逐。
“砰!”一聲槍響,最前面的黑影轟然倒地。
他還想試圖逃跑,被追過來的徐長空雙手反剪,一把摁在地上。
隊友跟上來:“差點讓你小子跑了,還挺會裝死啊?”
徐長空把人提起來:“先回去。”
安全保衛科,負責這個案件的組長立刻讓人把敵特帶去審訊:“今天真是險象環生,還好沒讓他跑了,不然咱們的作戰計劃一準被洩露。”
徐長空卻覺得沒那麼簡單:“沒有一個人發現這個人狀態不對嗎?”
組長端了杯陶瓷缸,熱了口熱水:“最近事多,人手不足。我知道你在想甚麼,那個兵是我從老家帶出來的,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小劉,小劉!”組長揚聲喊。
一個面相憨厚老實的中年男子跑了過來,他身形不算高大,在徐長空的對比下顯得矮小:“組長,您叫我?”
“這是劉大壯,他以前在鄉下賣豆腐,後來家鄉被敵人毀了,他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恰好我就在當地打游擊,所以他就一直跟著我了。”
組長拍拍劉大壯的肩膀:“你小子可不能在粗心大意了,還好沒出大錯,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你是個本分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徐團長。”
劉大壯大概是被問的多了,複述起來也比較流利:“我當時給他送了飯進去,他就鬧著要上廁所,我不讓,沒一會兒,他就打翻了飯碗。我以為他還在鬧,等到進去收碗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人死了以後就交給其他同志做審查,這人就是在審查途中趁人不備突然跑走,然後中途搶劫了一輛皮卡車,最後又偷了腳踏車,一路狂奔,直到被徐長空等人在山裡攔截。
等劉大壯離開,徐長空說:“他在撒謊。”
組長:“?”
徐長空解釋說:“他剛剛在說那套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往右上方看,這是在構思,而不是回憶。離開的時候他用手觸控鼻子,這是典型的心虛。”
“你在開玩笑嗎?這不就是正常的動作?”組長不相信。
徐長空神情凝重的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段時間我帶人盯著他,確認他沒問題以後我在撤。”
當天晚上,劉大壯就被抓到偷發電報。
組長被啪啪打臉:“好小子,還真讓你說對了,你是哪裡修煉來的火眼金睛?”
徐長空搖頭:“這不是我發現的,這是內人傳授給我的經驗。她以前生活的很苦,從小就要學會看人眼色,她就總結了這麼一套方法。”
組長表情有些訕訕:“這樣啊。”
劉大壯被抓後,拒不交代,還說他不識字,更不認識電報機,那個是他撿回來準備拆了拿去賣的。
比起敵人身份,倒買倒賣罪名就輕的多。
大家都知道他在說謊,可苦於沒有證據。
組長讓徐長空再去看看,可徐長空搖頭:“我也就會這麼兩樣,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去請我妻子過來試試。”
組長起先不願意,可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指向劉大壯就是其中首腦。
他開始頂不住上峰的壓力,讓人先去金寶霖的家鄉暗中查探,確保她的身份沒問題。
得到回覆後,組長一邊打心底裡覺得這女子好深沉的心思,一邊讓人去請金寶霖。
徐長空冷眼看著:“我親自去吧,不然她會害怕。”
他匆匆進入精神力警戒範圍的時候,金寶霖正在空間吃火鍋。
“嘖。”金寶霖把剩下兩口吃完,把全身上下的味兒處理的一乾二淨,才坐在院子裡無聊的開始數落葉。
徐長空一看,寬而肥大的藍色毛線衣下是多麼孤寂單薄的背影,多麼憂鬱的眼神,一看就是在思念他。
“霖霖!”徐長空激動的出聲,上前猛的抱住妻子,深吸一口皂角氣息:“我回來了。”
金寶霖透過他的臂彎,看到後面跟著的幾人滿臉夢幻破碎的表情,推了推:“有人看著呢。”
然後小聲而飛快的說:“我很想你。”
徐長空臉上浮現出幸福的表情,隨即鎮定的說:“我幫你收拾東西,有個任務需要你幫忙,你先去車上等我。”
金寶霖上車後,大家趕緊回神:“嫂子。”
這裡的人都被邀請過在小院吃飯,他們知道自家團長很愛,沒想到這麼愛!
很快,徐長空帶著收拾好的揹包上車:“走。”
路上,徐長空並沒有提起任務是甚麼。
金寶霖乾脆就躺在他懷裡睡覺。
中途餓了,饅頭就水。
下車被帶進審訊室旁邊的辦公室,在徐長空的陪同下,金寶霖瞭解完事情經過:“我試試。”
組長點頭,立刻讓徐長空把她帶過去。
審訊室裡,劉大壯看見徐長空和一個小年輕女人坐在對面,旁邊還有一個記錄員:“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金寶霖翻看審訊記錄:“冤枉你甚麼?”
“我不是敵特!”劉大壯情緒激動的吼,掙扎的銬子“嘩啦啦”響,被後面的的兩名戰士死死按在椅子上。
金寶霖不甚在意的點頭:“把你的生平講一遍,如果過我這關,我可以幫你作證。”
劉大壯直勾勾盯著金寶霖:“你說的?”
“我說的。”
“我叫劉大壯,我的母親叫……”
金寶霖聽完,又拉了一些家常,在紙上畫畫寫寫:“感謝你的配合,我先把這些核實再說,行嗎?”
劉大壯義正辭嚴的說:“我不怕查!”
這點確實,他的身份怎麼都查不出問題。
走出審訊室,組長有些慍怒:“你怎麼能私自向嫌疑人承諾那些話呢?”
徐長空擋在金寶霖面前:“請您注意態度,我妻子並不懂審訊,她只是為了達成目的而欺騙對方放下戒備。”
組長說:“不就是問些我們都問過八百遍的話?我都能背下來了。”
金寶霖早有預料,在審訊結束時就已經用精神力掃視了這棟樓,精確找到目標,把人用第六感鉤下來。
等人快到了,才冷冷道:“既然你不信我,為甚麼要請我過來?特地坐三天三夜的皮卡車,過來被你不尊重的指責嗎?”
組長突然壓抑不住心聲:“還不是怪你是徐團長的妻子,我給他一個面子而已。不過是一個靠身體上位的女人,真以為自己有甚麼了不起……”
“住口!”一聲暴喝從身後響起,神情嚴肅的科長站在組長背後:“原來你平時就是這麼工作的,我現在該反省一下平時有沒有被你欺騙。”
剛準備帶妻子去找科長告狀的徐長空:“?”
科長當即就讓人把臉色灰白的組長扣住,然後派人認真仔細的去檢查他曾經的工作情況。
科長快速瞭解情況,心裡直罵組長鬍鬧,可人都特地帶了過來,案件也被隨便透了出去,不可能又把人再送回去。
這都是辦的甚麼糟心事!
科長帶兩人回到辦公室,親自倒茶,笑容和藹的問:“金同志是不是有甚麼發現?”
金寶霖頷首,開口就是石破天驚:“首先,他不是劉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