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房住了一晚上,次日早起,金寶霖換下布丁衣服,穿上徐長空特地送過來的綠軍裝,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非常合身。
所以說,男人在不在意你,各個小細節都能完美呈現,見微知著。
所謂的大大咧咧記性差,無非是不在意,不想付出。
有些人嘴上說著養家餬口、負重前行,難道沒有女人,他們就是天生喝西北風的孤兒?既不用上班,也不用賺錢?
不過是些腦袋空空、精神極度匱乏、為了群體趨同的個人臉面,終生活在他人審視下的假人。
金寶霖摸了摸自己的臉,從確認要離開開始,她就已經在服用微量的靈泉水,肉眼可見的面板變好變白。
一切都處於合理狀態,重獲新生擺脫過去,可以直觀的反映在一個人的精神面貌上。
且徐長空給她買了不少吃的用的,是在徐長空的眼皮子底下進行潛移默化的改變。
原主的底子不錯,是個五官標緻的小美人,只是長年累月的操勞和不自信讓其變得泯然眾人,稍微調理一下就是土純美的村花。
金寶霖的靈魂又賦予這具身體靈氣,褪去土氣,雙眸裡迸發出強大的自信,這是實力給予她的底氣,令她無畏無懼。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起下巴,倨傲一笑。
無須任何人評定,自己愛自己,她永遠是絕世大美人。
徐長空見到閃閃發光的金寶霖,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他迷戀的就是她身上的那股勃勃生機,昨天的小戰士同樣被吸引。
這樣明媚的人,無論男女都會被吸引,他真的能牽手一生嗎?
金寶霖拍拍他的手臂:“愣著幹甚麼?走吧。”
徐長空突然放下心,怕甚麼?總歸他們才是領了證的軍婚關係。
“這些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產,我一分為三,這是我的份額,裡面有歷來的工資,也有我爸給的錢。長言長風是我的責任,但不是你的責任,剩下兩份遺產我會在他們婚前交出去。”
他看出金寶霖不是喜歡麻煩的人,就提前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
把昨晚整理好的全部資產交到金寶霖手中:“以後你就是咱們家的當家人,這些東西不應該留在我手中。”
金寶霖很滿意他的態度,甚麼長嫂如母?都是轉嫁責任放的屁!
她隨手翻開一本存摺,裡面是一萬元鉅款。
這樣的存摺,還不止一本。
零錢糧票分做兩個小箱子裝,有零有整,一看就沒藏私房錢。
她最喜歡小錢錢了!
陽城的十二月並不冷,甚至出太陽了還十分炎熱,街頭穿長袖短袖、甚至軍大衣的都有。
徐長空坐在前面踩腳踏車,金寶霖就側身坐在後座,微風拂過她編織的兩側辮子,金色的光暈將碎髮的陰影投射在臉頰,為她周身鍍上一層光芒。
一群早就得到訊息、急得抓耳撓腮的八卦人一大早就蹲守在家屬院的大槐樹下。
“聽說徐團長非要娶一個鄉下村姑,徐司令不同意,徐團長直接開罵。”
“真的假的?為甚麼徐團長會娶村姑,我看那個文工團的小姑娘不是很喜歡他嗎?我還以為他們倆能成。”
“你可拉倒吧,人家徐團長從來沒正眼看過文工團那小姑娘,你說說都追了一年多了,要成早就成了。”
“會不會是鄉下人故意賴上徐團長?我村裡就有過這種事。”
“也不對啊,徐團長是那麼容易被威脅的人嗎?徐團長申請的那個院子弄得可乾淨,昨天我遠遠看過一眼,徐團長都捨不得那姑娘自己下地,動不動就去扶,你說這是被威脅?“
“我覺得吧,就算徐團長再怎麼和徐司令鬧彆扭,也絕對不可能主動接受自己不喜歡的人,把自己的下半輩子搭進去。”
“徐團長那個後媽……算了算了,不說這個,會不會那個姑娘特別漂亮,或者特別有才華?”
眾人齊齊忽視有才華那句,但再漂亮,軍區也有不少漂亮到稀奇的姑娘。
這時,徐長空踩著腳踏車從她們前面經過,並適時放慢了速度。
等腳踏車過去,眾人面面相覷。
“那是村姑?”
“媽呀,她在發光!”
“她好像是漂亮,又好像比漂亮還……漂亮。”
“看上去很小啊,徐團長都二十六了,而且脾氣還不好,那姑娘該不會被騙了吧?”
“這麼一看,好像是徐團長配不上人家……”
“配得上吧,徐團長才二十六,靠自己做的團長,他還有個司令老爹。”
“也就這點強。”
“嗯……也不能這麼說吧,可能是咱們剛剛眼花,沒看清?”
大家沒話說了,默契的轉移話題。
還未經濟騰飛的陽城,市區面積很小。很多地方還是雜草叢生,農民們耕種著田地,與農村無異。
在市區中心,現代化的高樓大廈林立在水鄉畔。河岸上停泊著舊時的木製漁船,船工們衣著傳統,清理著河沙淤泥。
作為水上人家的疍家人,夜裡還能欣賞只此一處的霓虹燈夜景。
私營企業關門,國營佔據主場。
街頭巷尾處處貼著標語,有人巡邏,也有人被帶走,報社門口排長隊。
遠處有掛牌遊街的隊伍,徐長空怕金寶霖害怕,飛快的繞路。
民政局裡,金寶霖拿出只有一個人的戶口本,上面顯示已經成年,剛滿十八歲。
負責登記的大姐左看右看,再三詢問兩人是自願婚姻後,在花花綠綠的、寫有語錄的結婚證上蓋下印章。
徐長空非常珍重的把那張薄薄的紙用外皮包好,小心翼翼的放進隨身攜帶的挎包:“上面只有名字,要不咱們再去照張相吧?”
兩人國營照相館裡照完相,這時候沒有彩色照相,洗印後需要人工描繪上色,所以不能立即拿到照片。
徐長空又帶著金寶霖去國營飯店吃飯,交了錢和糧票肉票,讓她先去佔座,自己則在視窗等著端菜。
三斤米飯元/斤、一盤粉蒸肉1角3分、紅燒獅子頭1角2分、一盆小黃魚1角5分、炒青菜2分,贈送光湯兩碗……
鄉下有的地方,一天滿工分也才幾分錢。
金寶霖還聽見有人出幾厘的錢。
大廚做菜真材實料,分量大,兩人吃完以後,飽腹感很強。
徐長空問:“要去供銷社看看嗎?有甚麼想要的咱們就買。”
金寶霖搖頭:“家裡的東西都挺齊全,反正家務歸你,你看看還差點甚麼就添置吧。”
徐長空說:“我在家就做飯,如果我出任務,我讓人幫忙在食堂打飯再送過來。家務這邊,到時候我找個‘親戚’來定期清理就行。”
保姆傭人等都是資本做派,自亂起來後,有這些的人家都立刻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親戚”。
親戚借宿,親戚好心,人家樂意,這總沒得說了吧?
略微走動消食後,徐長空提出要去見見徐司令。
金寶霖無所謂:“你從軍,你二弟就算不從軍也不用下鄉吧?”
徐長空簡短概括徐家往事:“我母親是懦弱的舊社會女人,以夫為天。我爸是負心漢,城裡農村兩個家。”
“我媽生小妹時難產去世,我們三個孩子才被接過來。繼母的三個子女從小就是小資派,因為我身上有個長子嫡孫的名頭,待遇一直不錯。但為了保護弟妹,選擇了主動從軍。”
“當時長言靠自己找到了工作,聽說小妹被陷害下鄉,趁著名單還沒提交上去,果斷將兩人的名字交換,小妹留在城裡接了他的工作。事後,我把繼母的兩個子女都送去了鄉下。”
金寶霖問:“還有一個呢?”
“他只比我小六歲,比長言大三歲,我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從軍做了班長。”徐長空想要壓對方一頭,就只能拼命訓練拼命做任務。
好在他實力強,在徐司令眼看繼母所生的三個子女無一人成材後,轉頭大力培養他。
金寶霖當時問他有沒有未婚妻,曾經差一點有,後來徐長空一手掐著繼母的兩個子女,迫使徐司令放棄了聯姻。
這次徐司令想要壓著他的結婚報告,徐長空直接甩出繼母大兒子、曾經的班長、現在的排長的大把柄。
果然,徐司令害怕了。
徐長空知道金寶霖肯定不會像他媽一樣軟弱,但還是囑咐道:“今天過去就是走個過場,一切交給我。如果生氣,砸東西動手都可以,有我兜著。”
一進入家屬院,兩人就被三百六十度的偷瞄。
徐長空踩著腳踏車抵達最裡面的小洋樓,試探性的牽上金寶霖的手,見沒有被拒絕,心情陡然開心了許多。
保姆被辭退,養尊處優十多年的吳晴做家務做到幾近崩潰。
聽到聲音只能親自去開門,結果開啟門就看到郎才女貌的一對,心裡憋屈的難受。
她臉上還不得不堆滿假笑:”哎喲,這就是我那鄉下兒媳婦吧,長得還真是標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