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大隊是山區,村口被左右兩邊高山夾擊,左邊高山有純天然山泉水,水流入一端平緩地帶,漸漸衝出了一個小湖泊。
本來裡面是沒有魚,突然有一天出現了魚。
在沒有強制全面普及公共衛生意識以前,大部分地區的人都習慣喝生水,因而各地時常爆發傳染病。
幾年前,一場面向全國的“愛國衛生運動”如洪流般,以一種不可阻擋之勢推行,甚至帶著顯微鏡下鄉,才讓民眾認識並接受了喝熱水殺菌的習慣。
那時候,向陽大隊的人喝的就是村口的山泉水。後面村子裡挖了一條水渠引水,也就沒人再去走遠路打水。
大隊水庫修在山裡,往裡面翻兩座大山才到地方。整個村子靜悄悄的,只能偶爾聽見誰家被鎖的屋子裡傳出孩子的哭聲,漸漸的,孩子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林小花當時能汙衊原主,一是儀仗沒人看見,這些知青的確喜歡逮著村裡人問這問那,突然嫉妒起歹心也不是不可能。
二是她是村子裡看著長大的孩子,沒有重生前的她還只是有些嬌縱的漂亮小女孩,沒人會認為她會汙衊、甚至殺人。
所以這次,金寶霖把林小花帶去湖泊,照樣沒人看見。
她就奇怪了,為甚麼年代文的男女主在農村時約會也好搞事也罷,全都沒人發現的。透過這兩個世界的積累,終於找到答案。
兩個字,閒的。
不上工肯定有大把時間談情說愛,反正不是家裡寵著就是自帶資源餓不死。
哪個人能在幹十幾個小時的重活後還有精力去談情說愛?如果有,那她佩服這個人。
所有人都上班,就他們不上班,能被人看到才怪。
兩人走到湖泊,金寶霖發現湖泊的水量有所減少,面積也縮小了一點。
林小花左顧右盼,她覺得這裡真是個好地方。雖然沒有樹木遮擋,但平時根本就沒人,到時候把孫晴推下去淹死,她再跳下去拼命打水花讓軍官救她。
等孫晴掙扎不動了她再被“救”上去,然後因為和軍官在水裡長時間接觸,就可以讓軍官娶她了。
金寶霖故意走到湖泊邊緣,踩著溼潤的土地說:“小花你快看,這裡有只大烏龜!”
林小花一聽,想了一會兒才湊過去。
孫晴又不知道她想殺她,所以過去看烏龜也沒甚麼事,上輩子怎麼沒聽說這裡有大烏龜,難道又是蝴蝶效應?
把大烏龜抓起來,能賣多少錢?
孫晴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哪兒呢?大烏龜在哪,我怎麼甚麼都沒看到啊?你是不是故意騙我!”
“怎麼會呢?肯定是你離得太遠。”金寶霖讓開身體:“你再湊近點就能看到了,那塊石頭下不就是嗎?”
孫晴半信半疑的走過去,還沒站穩,背後一股大力猛的把她推向了水中央。
猝不及防落水,她口鼻嗆了不少湖水,很快調整好游泳的姿態,尖銳的質問:“你幹甚麼!你想殺人嗎!”
金寶霖環抱雙臂:“嘖,原來你會游泳啊。”
“沒意思。”她搖頭:“我只是好心幫你洗洗澡,你看你渾身,又臭又髒,你怎麼這麼誤解我呢?”
林小花咬牙:“你就是故意的!”
等到她游到岸邊,金寶霖蹲下身,伸出手。
林小花以為是向她道歉,得意洋洋抬起下巴。
誰知下一秒,金寶霖的手扯著她的頭髮,往後一拉,拳頭變成掌心,托住她的後腦勺就往水裡按。
“嗚嗚嗚?!”林小花又被嗆了幾口水,頭髮絲在水裡飄蕩,掙扎中貼上她自己的臉,她根本睜不開眼睛,不斷地嘗試用手撲打後腦勺的手。
可她摸到後腦勺,卻發現上面根本沒有金寶霖的手,彷彿是一團空氣在試圖溺死她。
“嗚嗚嗚……”
救命!
金寶霖站在岸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湖泊裡炸魚般配的動靜。
放出精神力,研究林小花那癲狂的未來靈魂。如果她想讓林小花死前恢復原主所夢見的那段人生,是必須拉回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靈魂,還是她灌輸一段也可以?
林小花此時才十六歲,她用盡力氣也無法掙脫桎梏,整張臉埋入水中,掙扎的動作幅度漸小,生死一線之隔。
她想不通為甚麼孫晴要殺她,就算知道她有壞心思,可她明明還沒動手不是嗎?
特別是孫晴竟然還有這種非人的力量,哪怕已經被宣傳過無神論,可鄉下人更相信傳統。林小花透心涼,她似乎惹到了髒東西。
這不是那個老好人孫晴,是惡鬼上身!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驚恐之下,腎上腺素飆升的林小花又開始撲騰。
金寶霖試了半天也沒法讓林小花恢復未來的記憶,那麼她只能利用已知劇情灌輸一點。
當然,她的記憶只會編纂出:林小花故意推原主落水,路過男主對她們見死不救,然後原主成功反殺。
讓林小花死前恢復曾經風光一世的記憶,那不是反而讓她爽到了嗎?說不定還會想,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下輩子再來。
呸!
隨著記憶的傳輸,林小花突然停下動作。
她看著記憶裡自己動了手,不僅被反殺,那個被她寄予厚望的男主根本就沒有理她!
她迷茫了,所以她重生了兩次,兩次都被孫晴這個可惡的女人殺死,那她重生究竟有甚麼用?
心灰意冷之下,上次被“溺死”的記憶歷歷在目,林小花放棄了掙扎。
金寶霖一直看著林小花嚥氣,看著靈魂湮滅,沒有出現詐屍,也沒有其他靈魂再度上身。
她抬頭看天,天還是那麼藍。
接連殺了兩次女主都沒事,她們真的能稱得上主角嗎?還是說,世界上每個人都是主角,只是恰巧人生經歷被人“窺見”,所以寫了一本小說。
金寶霖用異能掃平她來過的痕跡,這裡只剩下林小花一個人的痕跡,任誰來了都是自殺。
再度回到正道,騎著腳踏車揚長而去。
大隊部,大隊長和張秘書也才剛到。
公社王書記的死剛傳入大隊長的耳中,他神色複雜的配合辦好證明:“城裡文化人,有技術就是不一樣。”
張秘書眉頭一皺:“你這是甚麼話?首長說過,以後農業要全面實現工業化生產。以這位小同志的能力,以後說不定你還得求人家給你們大隊置辦農用機械。”
“你知道拖拉機嗎?人家小同志往那一站,效果比省裡來的技術員都好,小同志可是被省裡和首長都誇獎的總工程師爭搶的人才!”
離開前,金寶霖回頭看了眼大隊長。
人是複雜多變的,雙面利弊同存。
翌日一早,金寶霖隨著宋衛國三人急匆匆登上回J省的火車。
羅軍穿著嶄新的軍裝,揹著大包袱,與坐在車窗邊的金寶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