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南城福順飯館的木質招牌,歷經風雨的侵蝕,早已變得烏黑,邊角處的漆也已剝落。
然而,大門上那張嶄新的紅紙巾卻格外的諷刺,上面赫然寫著“愛國愛民”幾個字。
福順飯館後院散發著陣陣惡臭,鴉片的味道與黴味、汗味交織在一起,然而躺在床榻上的人卻無動於衷,甚至還流露出一種愜意的神情。
午夜十二點整,三道紅色訊號彈在洛京的上空炸裂開來,發出耀眼的紅光直墜而下。
緊接著,洛京城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軍隊衝鋒號,像天雷驚醒沉睡的城市,這是南華共和國成立後的第一件大事,代號三清運動的全國性的清毒、清黑和清貪的行動,正式拉開了序幕。
南城的福順飯館在暗地裡被癮君子稱為福順煙館,同時也是毒販聚集的窩點。
老闆是個外號“瘦猴”的黑幫兼毒販,不僅收保護費、放高利貸,還兼著販賣、運輸鴉片,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成為洛京有名的地下勢力。
訊號彈剛升起,帶隊的陳峰就抬手比了個砸門的手勢,三連計程車兵立刻上前,咚的一聲響起,老舊的木門一聲被撞開,濺起的木屑落在地上,混著裡面飄出的鴉片味,嗆得人直皺眉。
“誰他媽活膩了!”瘦猴正躺在床上抽著鴉片,正舒坦著,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看到對方穿著軍裝,拿著武器,立刻就往臺子底下掏手槍。
可還沒等他把刀抽出來,三連計程車兵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去,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左手按在他的後頸上,“把他按在櫃檯上。
“膽子不小,你還敢動槍?”
瘦猴掙扎著回頭,看見門口站滿了士兵和警察,手裡都舉著步槍,頓時沒了氣焰,嘴裡卻還硬著:“不就是賣點菸嗎?以前國民黨都不管,你們以前不也是國民黨嗎?憑甚麼……”
話沒說完,就被巷口的門口圍觀的老百姓打斷了。幾個大媽大爺扒著門框往裡看,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張大媽,指著瘦猴罵:“你個挨千刀的!我兒子就是被你引誘吸了鴉片,賣了家裡的糧,最後死在街頭!現在新政府,就是要收拾你這種禍害!”
說著,張大媽抹了把眼淚,看向林小滿:“林警官,一定要把這些沒良心的都來去打靶!不要讓他們禍害老百姓!”
林小滿朝對圍觀的大爺大媽們保證,一定會嚴懲這些違法分子,轉頭示意其他警員清點菸館裡的人。
現在抓了二十九個吸毒的,煙榻上還躺著九個癮君子,有氣無力地掙扎著,幫瘦猴看場子的黑幫分子,看到軍隊後不敢反抗,直接放下武器投降了,有兩個黑幫想從窗戶逃走,就被守在窗邊計程車兵給揪了下來,按在地上。
警察在福順飯館裡搜出了大量的鴉片膏,足足裝滿了三個大木箱,還有瘦猴藏在床板下的高利貸賬本,上面記滿了誰家欠了他多少錢,利息九出十三歸,欠了錢沒還的就要賣兒賣女賣老婆,看得人心裡發沉。
“都帶走!”陳峰一聲令下,士兵押著瘦猴和他的打手,往街口的卡車走去,路過大爺大媽身邊時,瘦猴還想記住他們的樣子,卻被士兵一個槍托砸在腦袋上,只能低著頭,拖著絕望的心情,一步步向卡車走去。
這樣的場景,同時在洛京的數十條街道里上演。有的煙館老闆試圖翻後牆逃跑,結果一頭撞在士兵的懷裡。
有的黑幫抱團反抗,拿起手裡的步槍、手槍和軍隊計程車兵對射,可國防軍直接動用迫擊炮和巴祖卡火箭筒,沒幾下就把人制服了。
不到一個小時,洛京的二十多個煙館,就全被端了,押解毒販和黑幫的卡車,排著隊往城外的集中營走去,卡車上的人,要麼垂頭喪氣,要麼還在哭嚎求饒。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但是路邊還是擠滿老百姓,都在拍手叫好,有人還提著熱水壺,往站崗的警察和士兵的手裡遞:“長官,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大半夜的,你們辛苦了!”
比起洛京的順利,盤踞在琅琊港碼頭的青龍幫,就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了。
青龍幫掌控著南華一半的鴉片走私通道,幫主黑虎是個身高一米八的壯漢,早年在淞滬混過,來到南華後,帶著淞滬青幫的兄弟,在琅琊港成立青龍幫。
青龍幫有兩百多人,他們手裡除了裝備一百多條步槍外,還有一挺輕機槍和少量手榴彈,青龍幫平時在碼頭裡作威作福,連普通的警察,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們這些人。
負責圍剿青龍幫的,是琅琊港武警部隊和國防軍的聯合隊伍。
凌晨五點半,清剿隊伍抵達碼頭時,霧還沒散,碼頭上靜悄悄的,只有幾盞燈亮著,照在堆得像小山似的木箱上,那些木箱的暗格裡,全是從海外走私進來的鴉片。
清剿隊伍分成三路,一路封鎖碼頭,防止青龍幫的人逃走,一路繞到碼頭後方的倉庫,收繳青龍幫的鴉片,還有一路直接朝著青龍幫的據點,也是黑虎的老窩。
“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帶隊的國防軍連長趙文才,拿著擴音喇叭,站在掩體後,大聲喊道。
可裡面沒半點動靜,過了一會兒,二樓的窗戶突然被推開,一個青龍幫的人探出頭,舉起步槍,朝著外面開了一槍,子彈擦著趙文才的肩膀飛過,打在身後的電線杆上,濺起一片火花。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趙文才眼神一冷,揮手示意戰士們做好強攻的準備,再次喊道:“最後警告!再反抗,我們就進攻了!”
趙文才看著前方的明顯加固過的倉庫,根據情報,倉庫的牆體厚達一米,兩道大門都是鋼鐵,倉庫外圍的圍牆,高達三米,牆頭上插著碎玻璃,幾個毒販正端著槍,警惕著。
這次,裡面傳來了黑虎的聲音,粗啞又囂張:“少他媽廢話!想抓老子?先問問老子手裡的槍答應不答應!兄弟們,抄傢伙,跟他們拼了!”
“一排主攻正門,用火箭筒炸開鋼板門,不行的話,就用炸藥包把牆給我炸開。”趙文才見敵人非但不投降,還敢向他們反擊,憤怒了。
“二排繞到倉庫後側,同時封鎖下水道,防止有人突圍;三排負責外圍警戒,把周邊的出口都封死,別讓一個漏網之魚逃走,傷了老百姓。”
“炮兵排準備好炮擊,要是毒販動用機槍,就先打掉他們的火力點,必要的時候,把整座倉庫都炸塌了,也沒關係。”
上午六點整,經過多次勸說,青龍幫依舊拒絕投降後,清剿部隊發起了強攻。
炮兵連的迫擊炮率先開火,炮彈精準地砸在倉庫正門兩側的牆體上,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牆頭上警戒的毒販頓時亂了陣腳,有人大喊著要死了;有人慌忙端起槍,朝著清剿部隊的方向胡亂射擊,子彈亂飛。
“一排,衝!”趙文才一聲令下,一排排長王鐵柱率先扛起火箭筒,在三排的掩護下,帶著一排計程車兵,貓著腰朝著倉庫的正門衝過去。
子彈在耳邊呼嘯,一名戰士剛跑了兩步,就被倉庫二樓的機槍子彈擊中了胳膊,鮮血瞬間染紅了軍裝,可他沒停,咬著牙繼續往前跑。
王鐵柱來到火箭筒射程內,回頭看了一眼受傷計程車兵,眼裡冒著火,把火箭筒對準倉庫的大門,轟的一聲巨響,煙霧散去,大門沒有倒下。
在隊友的掩護下,兩名士兵拉燃導火索把炸藥包,扔到倉庫大門,大喊一聲:“撤!”
幾人立刻往後退,剛跑出十幾米遠,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炸藥包炸開,鋼板門直接被掀飛了,變得扭曲變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弟兄們,跟我上!”
王鐵柱端著衝鋒槍,率先衝進倉庫,身後一排的戰士緊隨其後,嘴裡大聲喊著:“不許動,繳槍不殺!優待俘虜!”
倉庫裡的青龍幫早已紅了眼,他們根本不相信南華會放過他們,他們有的躲在鴉片後面,有的趴在柱子旁邊,有的把糧食作為掩體,對著衝進來的國防軍士兵瘋狂射擊。
一名年輕戰士來不及反應,就被一顆子彈擊中了胸口,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卻還是伸手去抓,嘴裡還唸叨著:“別讓他們跑了……”
王鐵柱見了,心裡像被刀割一樣,怒吼一聲:“給我打!”
衝鋒槍的子彈“噠噠噠”地掃過去,把身體暴露在掩體外的兩名毒販,打倒在地。
地面的戰鬥打得激烈,倉庫後側的二排也遇上了麻煩,黑虎一行人逃到下水道里面去了,二排派計程車兵剛下去,就被下水道里射出的子彈擊中了大腿,還好被及時拉了上來。
二排排長王勇見狀,立刻讓人堵住下水道所有出口,還往裡面扔手榴彈,爆炸過後,對著裡面大喊:“黑虎,你已經被包圍了!你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趕緊繳械投降,還能留條活路!”
可下水道傳來的,卻是黑虎的冷笑:“少跟老子來這套!老子在淞滬混了十幾年,甚麼場面沒見過?想讓老子投降,門都沒有!”
“你們要是敢進來,老子就炸了下水道,讓你們甚麼都得不到!”話音剛落,下水道里又射出好幾顆子彈,幾名戰士連忙躲避,幸好沒有受傷。
“這老狐狸,還真敢拼命!”王勇咬了咬牙。
“火焰噴射器!煙霧彈!”
“給我逼他們出來!”
很快,兩名戰士扛著火焰噴射器走過來,對著下水道按下開關,橘紅色的火焰噴了進去,下水道里立刻傳來毒販的慘叫聲,沒過多久,裡面就沒了動靜,只有黑煙從下水道里冒出來。
此時,倉庫裡面的毒販已經被一排消滅了大半,剩下的幾個躲在牆角,手裡還拿著槍,卻沒了反抗的勇氣,渾身發抖。
王鐵柱厲聲說道:“把槍扔了,雙手抱頭,蹲下!再敢動一下,立刻槍斃!”
那幾個毒販對視一眼,紛紛把槍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蹲了下來,嘴裡不停地求饒:“長官,饒命啊!我們也是被逼的,都是黑虎逼我們乾的,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都是冤枉的!”
“被逼的?你們逼老百姓吸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命?”王鐵柱冷哼一聲,讓人把這幾個毒販捆起來。
“帶下去,交給警察去審問,把你們知道的都交代清楚,或許還能從輕處理。”
解決了地面的敵人,趙文才立刻讓人找來倉庫的圖紙,仔細看了看,對王鐵柱和王勇說:“下水道還有一個出口,就在倉庫東側的3號倉庫裡面,那裡估計也是青龍幫的據點。”
“王鐵柱,你帶一排,去3號倉庫門口喊話,勸他投降。王勇,你帶二排和三排在3號倉庫的出口兩側埋伏,要是他敢出來,就立刻拿下。”
“炮兵連隨時準備,要是他還不投降,直接把3號倉庫都給我炸了,不能拖下去了。”
兩人立刻領命,王鐵柱帶著一排戰士,走到3號倉庫的門口,對著裡面大聲喊道:“黑虎,你的人都被我們抓了,下水道也封了,你已經插翅難飛了!”
“政策你是瞭解的,販毒是死罪,但只要你繳械投降,交代所有問題,我們可以對你從輕判決,要是你繼續頑抗,等我們衝進去,你就是死路一條!”
倉庫裡沉默了幾分鐘,然後傳來黑虎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卻還是硬撐著:“少騙我!你們要是衝進來,我就引爆倉庫裡的炸藥,咱們同歸於盡!”
“看來這老東西是鐵了心要頑抗了!”
“炮兵連,準備!目標3號倉庫!”
“收到!”炮兵連立刻調整炮口。
“咚!咚!”兩聲,炮彈精準地砸在3號倉庫的牆體上,倉庫的牆體被炸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國防軍並沒有衝進去,而是繼續炮擊。
黑虎看著隨時可能倒下的倉庫,又看了看身邊瑟瑟發抖的手下,眼裡閃過一絲絕望,卻還是咬著牙說:“老子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南華政府又怎麼樣?老子做了一輩子鴉片生意,就沒怎麼怕過!”說完,他就要點燃導火索。
“砰!”
一顆子彈貫穿了黑虎的頭顱。
黑虎悶哼一聲,手裡的打火機掉在地上,身體晃了晃,倒在血泊裡,眼睛還圓睜著,盯著洞口的方向,滿是不甘。
剩下的毒販見黑虎死了,慌了神,有的扔下槍跪地求饒,有的想往倉庫外跑,卻被埋伏在兩側的戰士抓住,沒一會兒,就都被捆了起來。
此時,港口的槍聲已經漸漸平息,天也矇矇亮了。戰士們開始清理戰場,地上躺著82具毒販的屍體,都是負隅頑抗被打死的;還有 50多名毒販被俘虜,雙手反綁著,蹲在地上,低著頭,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國防軍在黑虎的倉庫裡,搜出大量武器彈藥,機槍、步槍、手榴彈整齊地擺放在地上,一共繳獲輕機槍1挺、步槍95支、手榴彈18枚。
繳獲的鴉片更是堆成一座小山。
上午十點,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陽光照在港口的碼頭上,趙文才讓人把繳獲的鴉片和武器彈藥都搬到港口的空地上。
又讓人把毒販都押過來,碼頭上,已經圍滿了附近的老百姓,他們聽說國防軍抓了毒販、還要審判,都特意趕來圍觀,臉上滿是期待。
趙文才站在高臺上,手裡拿著一張指揮部剛剛發下來的判決書,對著周圍的老百姓大聲宣讀:“根據南洋華夏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頒佈的《關於嚴禁鴉片煙毒的通令》。”
“現判決如下:毒販張彪,販運鴉片,殺害百姓3名,罪大惡極,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毒販李四、王五,販運鴉片,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判決書唸完,臺下的老百姓立刻歡呼起來。
“好!殺得好!早就該收拾這些毒販了!”
被判處死刑的毒販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還想掙扎,卻被國防軍計程車兵死死按住。
“行刑!”
一聲令下,三名新兵端起步槍,將刺刀插進毒販的身體,又對著毒販的後腦勺開了三槍。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