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門爆發戰爭的時候,洛京的溼熱裹著秋收後的稻香,漫過洛京的大街小巷。
從街頭到巷尾,沿街的樹木都纏上了彩色的綢帶,樹枝間掛著歡迎南華國防軍凱旋的橫幅。
洛京家家戶戶的大門上,都貼滿紅紙寫的吉祥話,掛著藍底十二金星的國旗。
天剛矇矇亮,國會大廈前的未央廣場上,擠滿了人,穿著短褂的老人手上揣著還熱乎的白麵饅頭,扎著羊角辮的孩子舉著小小的國旗,姑娘們抱著鮮豔的花朵。
連巷子裡的三輪車車伕都特意擦亮了自己的車子,守在路邊,等著看那支為國家開疆拓土的英雄軍隊。
今天,是南華共和國建國後,舉行的第一場特殊大閱兵,受閱的每一支方隊、每一名戰士、每一件裝備,都是剛從戰場下來了的。
官兵們還穿著戰場上那滿是硝煙的軍裝,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家人報一聲平安,就直接從雲夢郡來到洛京,踏上了長樂街參加閱兵。
清晨六點整,五發禮炮響徹雲霄,震得天上的雲朵輕輕晃動,也震得未央廣場上,每個人的心都跟著跳了起來。
緊接著,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長樂街上,也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從模糊到清晰,從遙遠到逼近,國防軍第38軍的徒步方隊,率先出現在長樂街的街頭,這支完全由農民兵組成野戰軍,已經完全不同了,士兵們早已脫去了稚嫩,臉上充滿了殺氣。
帶隊的是第32軍軍長黃興初,他穿著整齊的軍綠色軍裝,他的左手還纏著厚厚的紗布,吊在脖子上。
這是他在松嫩縣戰場,到前線視察鼓舞士兵時,被泰軍炮彈擊中的,儘管醫生反覆叮囑他要留院休養,但他還是堅持過來了。
用他的話來說,他的兵都從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他得帶著他們走一遍長樂街,讓洛京的老百姓看看,咱們的軍隊沒丟華人的臉!
此刻,他昂首挺胸,肩背繃得筆直,哪怕左臂隱隱作痛,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有力,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百姓時,臉上滿是堅毅與笑容。
方隊裡的戰士們,個個精神抖擻,儘管許多士兵非常年輕,卻藏不住他們眼裡的殺氣。
前排戰士王鐵牛,右手的手指少了三根,那是北標府戰役裡,他為了救戰友,被泰軍的子彈削掉的,可他舉著步槍的手依舊穩如泰山。
後排的戰士李向陽,臉膛黝黑得像塗了一層炭,左邊的耳朵沒有了,是在戰場上被飛濺的彈片消掉的,他的軍裝上,還彆著一枚二級戰鬥英雄的勳章,在陽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萬歲!萬歲!”廣場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歡呼聲像潮水般湧了起來。
第32軍的方陣透過未央廣場後,人群往閱兵的隊伍湧了過去,姑娘們踮著腳,把手裡的鮮花用力往隊伍裡扔,落在戰士們的肩上、帽簷上。
有的戰士彎腰撿起花束,小心翼翼地插進衣兜,騰出右手,朝老百姓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眼裡滿是笑意,卻沒停下腳步。
士兵們早已習慣了在戰壕裡的緊張,哪怕此刻走在和平的長樂街,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緊隨第32軍徒步方隊之後的,是第一重灌甲師的方隊。一輛輛巴頓坦克和謝爾曼坦克緩緩駛過,履帶碾過水泥路面,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震得路邊的樹木都在顫動。
這些坦克沒有重新噴漆,依舊保留著戰場上的原貌,坦克的車身上,留著深深的彈坑,彈坑周圍的漆皮早已剝落,露出裡面的鋼鐵底色。
當主席臺上響起莊嚴的聲音,宣佈“國防軍圓滿完成開疆拓土使命,獲得偉大勝利”時,未央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歡呼聲、掌聲、口號聲,像驚雷般炸響,比禮炮更響亮,比腳步聲更震撼。
王鐵牛舉著槍,眼裡含著淚,心裡想著:“班長,你看,咱們贏了,咱們走在長樂街上了,老百姓都在為咱們歡呼。”
“我們為我們的子孫後代,打下了一個大大的疆土,接下來,就要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王鐵牛想起戰場上的屍山血海,班長戰死了還死死掐著泰軍士兵的脖子,想起戰壕裡,戰友們頂著泰軍的炮火,說等勝利了,回家分土地吃白米飯。
現在土地有了,白米飯也有了,和平也有了,他們還要把禍害老百姓的“毒瘤”清掉,才對得起戰友的犧牲,對得起總統的恩情。
“總統,您的計劃是不是有些太……!”
陳老先生站在李崇文身邊,小聲說道。
陳老先生已經知道總統想要幹甚麼了,這是打算用武力橫掃國內一切黑幫流氓、毒販、貪官汙吏。
總統還打算將這些人公開處刑,他估計每次處刑至少有幾十人,多的話幾百號人,而且這次行刑,是讓國防軍的新兵用刺刀捅死。
這樣處刑現場不就都跟屠場差不多了,這太野蠻了!他還聽說,總統還想把吸毒的癮君子也發配到勞改營,從事體力勞動,去修路修水利。
陳老先生知道勞改營的生活是怎麼樣的,那都是小日本俘虜該待的地方,可想而知勞改營的生活有多苦。
更要命的是,勞改營竟然吃不飽飯,工作又十分艱苦,動不動就有人受傷、死亡。有人因為勞累過度,營養不良,受不了之後,就自殺了。
陳老先生不禁想起參觀勞改營的經歷,無數勞改營的日本人,冒著炎熱去修鐵路、修水利。
日本人都撐不住,更何況那些癮君子,他還記得那些日本勞工,他們每天都幹著沉重的工作,還經常吃不飽,有的日本人倒在地上,就再也沒有起來,然後就被抬走隨便埋了,其他日本勞工就麻木的看著,沒有任何反應。
太暴虐了!
不過陳老先生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他也沒有資格說,不過,陳老先生心生憐憫,就想幫著說情,幹這麼重的活,最起碼給人吃飽吧!
“不下猛藥,怎麼治這上百年的惡疾!”
李崇文對於販毒和吸毒的都是一視同仁,不管是南華的公民,還是外國人也是一視同仁。
要是在南華國內發現外國人向南華走私鴉片,一律扣押起來,等待政府的審理,一旦坐實鴉片販子的身份,只有槍斃一個結果。
勝利的閱兵式剛結束,未央廣場上的歡呼聲還沒散去,各部隊的指揮員就接到了來自總指揮部的緊急命令。
“各受閱部隊注意,閱兵結束後,即刻返回臨時駐地,不得解散,不得擅自離隊。”
“團級以上軍官,一小時後參加緊急作戰會議,領取任務部署,做好戰鬥準備!”
長樂街上逐漸散去老百姓,看出了軍隊的不對勁,戰士們沒有解散,而是迅速集結起來。
黃興初軍長剛把第32軍的隊伍帶出廣場,就立刻回到軍營召開緊急會議,手裡拿著總統剛剛簽發的命令,嚴肅的說道:“諸位,現在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國內還有一場戰爭等著我們。”
“我們需要解決新的敵人,我們才能回家和家人團聚,這些人用鴉片毒害老百姓,用黑幫壓榨老百姓。”
“總統的命令已經下來了,321師立刻趕赴雲中郡和緬甸的邊境,堵住緬甸國軍鴉片的走私通道;322師前往姑蘇郡的沿海,和海警合作,負責剿滅那些走私鴉片的人;521師、511師去扶風郡和弘農郡,清剿內陸地下煙館和黑幫團伙……”
“至於那些貪官汙吏,唯利是圖的奸商,由政府部門的廉政監察委員會負責,我們負責協助他們實施抓捕。”
“黃軍長,要是撣邦的國軍越界怎麼做?”
“怎麼辦!給我打回去,這還用我說嗎!”
“不過,要速戰速決,打完就撤!”
黃興初最後還是叮囑道,他可不想讓部隊困在緬甸撣邦,現在的緬甸就是一個火藥桶。
“是!”
“各師必須在兩小時內集結完畢,領取武器彈藥後,立刻出發!不得耽誤!”黃興初看著會議室內的軍官,鄭重的說道。
“保證完成任務!”各師的師長齊聲回答,聲音裡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個人提出要休整,沒有一個人說疲憊。
沒有休整時間,沒有慶功宴,所有受閱部隊立刻集結,分別前往雲中、洛川、姑蘇、琅琊等郡縣,配合地方警察和官員,對毒販、黑幫、貪官汙吏和唯利是圖的商人展開清剿,徹底清除南華共和國的隱患。
王鐵牛剛把一個姑娘扔給他的鮮花插進衣兜,就聽見連長喊:“全連集合,領取軍糧、武器和彈藥,一個小時後出發!”
王鐵牛跟著隊伍走向後勤處,旁邊的李向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我們剛看完京城的繁華,就要去打獵了,真夠熱鬧的!”
“這次,咱們一定要把國內毒販、黑幫一網打盡打,讓老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王鐵牛摸了摸胸前的鮮花,堅定的說道。
李向陽看著胸前勳章,笑著說:“早就該這麼幹了,鴉片這種東西就不該出現在南華。”
“這些毒販都應該拉去槍斃,到了雲中,咱們要好好搜,絕不讓鴉片再運進南華,絕不能讓老百姓再受鴉片的苦!”
命令下達後,各受閱部隊的緊急作戰會議相繼結束,洛京周邊的臨時駐地,到處都是戰士們忙碌的身影,卻依舊秩序井然,這是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本事,哪怕任務緊急,也絕不亂了陣腳。
382師2營營長徐文龍,此刻正拿著地圖,給各連的連長講解雲中郡的地形:“雲中郡那邊山高林密,雲霧多,根據上級的資料,撣邦那邊過來的毒販,很多藏在雲中郡的大山中。”
“大家搜山的時候,一定要仔細,看到可疑的痕跡,比如新鮮的腳印、菸頭,都要留意,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趙文龍看向各連的連長,語氣堅定:“要是他們敢反抗,就果斷還擊。但記住,儘可能留些活口,我們需要知道,他們是怎麼把鴉片運過來的,哪些人為他們作掩護。”
“咱們不僅要抓毒販,還要抓到他們販毒這條線的所有人,讓鴉片不再出現在南華。”
三小時後,洛京的彩旗依舊飄揚,可受閱部隊已經全部集結完畢,分別乘著火車、卡車,朝著不同的方向出發。
與此同時,留在洛京的211師的官兵,則在和洛京警察和官員對接,熟悉洛京地形,瞭解的毒販、黑幫勢力的分佈。
三營三連連長陳峰,正和洛京南城平安街警察局的警察林小滿對接,拿著街道的地圖,逐一標記進攻的地點。
“這裡以前是一家飯館,後來老闆生意失敗跑路了,就被毒販買了下來,毒販把一部分鴉片藏在這裡,還把飯館的後院改成煙館。”
“這裡是個老碼頭,是黑幫運鴉片的地方,現在他們的碼頭倉庫裡,還藏著大量鴉片。”
“咱們清剿飯館的時候,要注意平安街的老百姓,別誤傷,動作要快,別給毒販逃跑的機會。”
林小滿把之前掌握的線索遞給陳峰:“陳連長,這個毒販老窩就在平安街的24號,門口堆著三堆柴火,他的老窩有二十四個槍手守著。”
陳峰點了點頭,立刻制定了作戰方案:“一排負責飯館,二排繞到後院,堵住後門,三排跟著我,等門開後,立刻衝進去,控制裡面所有人。”
“記住,動作要輕,速度要快,儘可能別驚動平安街的老百姓,也別讓裡面的人有機會反抗。”
當天傍晚,開往雲中的火車,正行駛在洛河平原上,窗外的稻田金黃一片,風吹過,稻穗翻滾,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王鐵牛坐在火車上,手裡拿著老百姓送的煮雞蛋,剝開蛋殼,咬了一口,熱乎的蛋黃在嘴裡化開,甜絲絲的。
李向陽坐在他身邊,手裡拿著地圖,正在標記重點搜山區域,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稻田,笑著說:“這就是咱們守著的土地,多好啊!要是讓鴉片毀了,就可惜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洛京的平安街,三連的戰士們和林小滿帶領的警察們,已經悄悄包圍了毒販的飯店和老窩,戰士們隱藏在附近,屏住呼吸,等著陳峰連長的命令。
巷子裡的老百姓,也發現了異常,都自覺地關了燈,沒有一點動靜,只偶爾傳來訓斥聲。
陳峰看了看手錶,低聲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