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學後的大道寺,沒有消沉,反而一頭扎進了對社會本質的深挖裡。沒多久,被退學的那三個同學,找到大道寺。
一進門,佐藤就憤憤不平:“寺,校方太不是東西了,好多參與抗議的同學都被退學了!”
大道寺倒了杯水遞給同伴:“別隻盯著校園那點事,往深了看,就會發現更離譜的真相。”
他拿出自己整理的資料,攤在桌上,政法專業的功底,讓他比普通人看得更透徹。
“二戰日本明明戰敗了,可那些壟斷資本、大財閥,根本沒被徹底清算!”
“這些財閥靠著戰爭、剝削髮家,現在藉著美國的大力援助,牢牢掌控著日本的經濟命脈。日本所有人,都被他們綁在了剝削的戰車上!”
同伴聽得滿臉震驚,忍不住追問:“跟普通日本人有甚麼關係?他們也沒得到甚麼好處?”
大道寺將司搖了搖頭,眼神愈發堅定,說出了一個極端的結論:“大錯特錯!現在的日本,又變回了那個帝國主義國家,靠著剝削第三世界國家,給全日本提供優渥的生活。”
“就連日本工人,都共享了這份剝削紅利,在我眼裡,他們根本不值得同情!”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鈴木急切地問道,他想要反抗,想要報復,卻找不到方向。
大道寺緩緩開口:“武裝鬥爭!”
“那鬥爭路線該怎麼走?”
一群沒背景、沒經驗的學生,犯難了。
“寺,我看我們可以學西邊!”佐藤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人家實打實成功了,我們抄作業就行!”
這話一出,鈴木立刻反駁:“這行不通!”
“日本是個高度工業化和城市化的國家,而是個狹長島國,國土面積小小,農村就那麼一丁點地方,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根本行不通!”
眾人瞬間蔫了,蹲在地上一籌莫展。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就在這時,小林突然拍了下桌子,眼神放光:“有了!古巴革命!古巴和日本一樣,都是島國,還都是美國的後花園。”
“人家搞城市游擊戰,最後成功了!這條路線,簡直就是為日本量身定做的!”
“城市游擊戰?”同伴們面面相覷。
“就像赤軍那樣?”
“對!分散潛伏、精準出擊、打完就撤,適配日本的城市環境!”小林越說越堅定。
“可赤軍失敗了,許多人都脫離了赤軍,成為工廠的工人!”鈴木並不贊成這條路線,日本高速發展的經濟,在不斷消滅赤軍的有生力量。
“那是因為他們太仁慈了,我們不需要顧及普通的無辜民眾,我們想要快速震懾敵人,就需要破壞力強、動靜大的武器——炸彈!”
“炸彈?去哪弄?”鈴木既興奮又害怕。
“自學!我們自己查資料,自己做!”大道寺一拍胸脯,滿臉的無所畏懼。
買材料時,一個個緊張得結巴,被老闆多看兩眼就慌得跑路;看爆破說明書,磕磕絆絆看不懂,差點把房子點著;拌炸藥時,手忙腳亂,互相埋怨又互相打氣。
大道寺他們就這麼瞎搗鼓了幾個月,好幾次想放棄,可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
他們終於鼓搗出了簡易的炸藥。
大道寺他們的目標是日本軍國主義的象徵建築,甚麼戰犯碑、侵略遺蹟,全都是。
他們第一次行動的目標有兩個。
一個是位於靜岡熱海的興亞觀音像,造它的正是南京大屠殺主犯松井石根。
據說這觀音像是他從南京城挖了十壇浸透著南京人鮮血的泥土,做成的。美其名曰,興亞祈福,實則就是給戰犯立的罪惡圖騰。
另一個是緊挨著的殉國七士碑,底下埋著東條英機、松井石根等七個甲級戰犯的骨灰!本來按照盟軍命令,他們骨灰本該撒入太平洋的。
日本右翼把這破碑當成精神聖地,每年都會有人過來跪拜,當成民族英雄供奉。
大道寺他們偽裝成普通遊客,經過連續一週蹲點踩點,終於把安保人員的巡邏路線、摸魚時間、偷懶死角,摸得比自己課表還清楚。
讓大道寺他們感到好笑的是,日本右翼狂妄到了極點,篤定沒人敢動他們的神聖之地。
安排的安保人員上班要麼喝酒嘮嗑,要麼躲在屋裡偷懶,巡邏跟飯後散步一樣。
大道寺他們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他們揹著簡易炸藥包,藉著暴雨和夜色的雙重掩護,輕鬆翻過護欄,完美避開所有安保人員,把炸藥牢牢固定在觀音像和七士碑上。
設定好定期裝置,大道寺他們轉身就撤,剛跑到安全的山腳下,只聽——
“轟——!轟——!”
兩聲震天巨響,直接劃破雨夜的寂靜!
那尊用南京人鮮血鑄造的興亞觀音像,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瞬間被炸成無數碎石。
殉國七士碑更是直接被炸得粉碎,埋葬在下方的東條英機、松井石根等七個甲級戰犯的骨灰,在爆炸中飛散,被暴雨衝進了下水道。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個熱海市。
大道寺他們站在雨中,興奮的歡呼。
佐藤激動地喊:“成了!寺!軍國主義被炸得粉碎!”鈴木的心裡,也樂開了花:“舒服了!這些右翼勢力的破建築,不堪一擊!”
大道寺卻有些疑惑:“我記得炸藥的威力沒有這麼大的呀?怎麼會還會點燃了山火?”
小林對此不在意:“寺,我們成功了!”
這邊的安保人員剛喝完小酒,迷迷糊糊出門一看,當場傻眼,手裡的酒瓶子哐噹一聲砸在地上,人直接嚇得僵在原地,話都說不出來。
炸燬興亞觀音和殉國七士碑的訊息,雖然震驚了日本政府,但日本政府沒空追捕大道寺他們,因為學生運動愈演愈烈。
日本右翼勢力暴跳如雷,瘋狂叫囂要抓住兇手,將其碎屍萬段,可卻沒有太多作用。
大道寺他們沒有停下腳步,他們奔向下一個目標,是軍國主義征服世界侵略口號的實體化象徵,就是位於宮崎縣的八紘一宇塔。
這座塔基由372塊石頭構成,其中238塊是從中原各地,如南京明故宮、萬里長城等,掠奪而來,是軍國主義、右翼勢力的精神圖騰。
也是大道寺他們四人眼中,罪惡的象徵。
行動定在某一天的深夜,凌晨時分,街頭空無一人,正是最好的時機。
四人換上深色衣服,把炸彈藏在揹包裡,戴上面罩和帽子,一路小心翼翼,朝著八紘一宇塔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四人緊張得心臟砰砰直跳,雙腿發軟,遇到巡邏的警察,立刻躲進小巷,等警察離開後,才敢繼續前行。
抵達八紘一宇塔時,四周一片寂靜,不要說警察了,就連一個保安都沒有,太奇怪了。
儘管大道寺心裡很不安,但還是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他四處觀察,再次確認沒有警察和保安後,對著同伴們揮手示意。
三人快速來到大道寺身邊,放下揹包,拿出炸彈,手忙腳亂地安置在八紘一宇塔上,接好引線,設定好簡易引爆裝置。
整個過程,四人的手都在不停發抖,好幾次都差點出錯,冷汗浸溼了他們的衣衫。
“快,安置好了,我們立刻撤離。”
“我感覺有好多雙眼睛在看著我們!”
鈴木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炸藥安裝好後,四人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就往反方向狂奔,一路不敢停歇,直到跑回集合地點,才敢停下腳步。
沒過多久,一聲巨響劃破夜空。
轟——!轟——!轟——!轟——!
轟——!轟——!轟——!轟——!
火光沖天,八紘一宇塔,瞬間被炸得粉碎,碎石散落一地。
四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震驚,還有深深的恐懼。他們安裝的炸藥威力沒有這麼大,最多炸燬表面雕像和文字,數量也沒有這麼多。
不等他們多做停留,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警方很快趕到了現場。四人連忙躲起來,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場爆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警方趕到後,只能看到一片狼藉,根本找不到作案者。
日本右翼徹底瘋了,兩次爆炸,接連摧毀他們的精神聖地,這是對他們最大的挑釁!
他們在媒體上大肆叫囂,要求警方嚴懲兇手,徹底肅清左派激進分子。
日本警方成立專門的調查組,全力搜捕作案者,排查所有可疑人員。
一時間,整個日本風聲鶴唳,警方和右翼勢力,都在全力尋找大道寺他們的蹤跡。
大道寺他們又陸續炸了三井的總部大樓、住友的銀行總部、三菱的造船廠,還有安田的汽車製造總部。
在炸財閥的過程中,大道寺他們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也沒有了那種心悸、不安的感覺了,這讓大道寺他們不安的心,終於穩定下來。
在擺脫了恐懼和不安後,大道寺他們也漸漸覺得,這樣的行動,只是小打小鬧。
這隻能短暫解氣,無法撼動日本社會的根本,無法徹底打擊軍國主義和財閥勢力。
這天晚上,他們四人討論接下來的計劃。
佐藤率先開口,滿臉不滿:“寺,我們炸了這麼多地方,除了讓警方亂一陣,根本沒甚麼用,右翼勢力毫髮無損,日本社會還是老樣子。”
小林也點點頭,附和道:“沒錯,我們炸再多,對我們的抗爭,也沒有實質意義。”
鈴木小聲的說道:“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做無用功吧。要不,我們鬧個大的!”
“沒錯,鬧個大的!!”
大道寺看著眾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的想法。
“那我們就鬧大的,幹掉日本帝國主義、軍國主義和右翼的終極象徵——日本天皇!”
“甚麼?!”
“天皇?寺,你瘋了?!”
隊友們瞬間慌了神,鈴木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地搖頭,堅決反對。
佐藤更是直接上前,滿臉擔憂:“寺,這太冒險了!天皇的安保比那些建築嚴一萬倍。”
“一旦失手,我們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是啊!寺,要不算了!”
“這跟之前的行動,完全不是一回事!”
面對眾人的勸阻和擔憂,大道寺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愈發堅定:“你們怕了?”
“天皇制度,就是日本軍國主義的根!他才是二戰最大的元兇,他逃過了審判,至今還被奉為神聖象徵!”
“他是日本軍國主義的精神支柱,只要他還在,日本軍國主義就永遠不會消亡,財閥勢力就永遠會掌控國家,不公的事情,會一直髮生。”
“我們被退學,我們遭遇的一切,根源都在這裡。我們想要真正的抗爭,就必須賭這一次。”
“成功了,就能撼動整個日本,讓日本重生。失敗了,我們也用自己的方式,抗爭過了!”
大道寺的話,戳中三人的內心。
最初的恐懼過後,三人心裡的熱血、憤怒、不甘,一點點被點燃。
他們已經走投無路,已經踏上了抗爭的道路,不如就賭這一次,幹一票驚天動地的大事!
沉默良久,小林咬咬牙,眼神堅定:“寺,我跟你一起幹,死就死!”
佐藤也握緊拳頭:“拼了!跟天皇死磕到底!”
鈴木雖然害怕,卻也點了點頭:“我聽你們的。”
四個年輕的大學生,就此定下了一個瘋狂的目標——刺殺日本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