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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第362章 新世界——南華的規矩

琅琊火車總站,空調吹散了火車的溼熱。

趙建軍揹著有有些泛白的包裹,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邊的李桂蘭緊緊牽著年幼的孩子。

趙建國一邊尋找親人的身影,一邊緊緊握著在的證件,這是他們一家在南華安家的證明。

“建國,別慌,大哥一定在等著我們。”李桂蘭的聲音有些顫抖,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趙建國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大廳。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連垃圾桶都標著清晰的分類標識。

到處都是南華普通話(西南官話)、英語、閩南語、粵語等語言的聲音。廣告牌上的字,一半是漢字(南華版簡體漢字),一半是英文。

透過火車站,對於這座城市,趙建國的第一感覺就是乾淨、明亮,和他們一家人南下時,經過大城市完全不同,完全是兩個世界。

中原移民的登記視窗後,官員接過證件,手指在表格上敲了敲:“來南華做甚麼?”

“打工、移民。”趙建國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四川口音,“親戚介紹的,應聘機械廠鉗工。”

官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掃過李桂蘭和她的三個孩子,蓋章的聲音清脆:“記住,南華法律嚴格,嚴格遵守法律法規。”

“歡迎來到南華共和國!”

官員驕傲的歡迎趙建國一家。

走出火車站,趙紅軍揮著手跑過來。他是趙建國的大哥,五年前跟著同鄉來南華謀生,前不久賺夠本金後,就開了家小餐館。

“可算到了!”趙紅軍接過孩子們手上的包裹,“先去我那住,明天就帶建國去工廠面試。”

“建國,這就是南華的第一大城。經濟發展很快,工作機會多,只要肯幹活,就餓不死。”

坐在趙紅軍借來的車裡,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趙建國一家看外面的街景,眼睛都直了。

寬闊的馬路,一塵不染,兩旁是鬱鬱蔥蔥的熱帶樹木,鳳凰花、三角梅開得熱烈,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火車在高架橋上飛馳,汽車川流不息,腳踏車更是數不勝數。

沒有塵土飛揚,沒有老舊的房子,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整潔、有序。

經過一個巴士站時,行人都在安安靜靜的排隊,沒有人插隊,沒有人大聲喧譁。

“大伯,這地方也太乾淨了。”大兒子趙建軍扒著車窗,“比我們學校還乾淨。”

趙紅軍勉強笑了笑,回想起剛來南華時的不堪:“琅琊市這裡的乾淨、有序都是罰出來的。”

趙紅軍從後視鏡裡看了看趙建國:“建國,跟你說句實話,琅琊不是其他小城市,也不是鄉下,法律不是鬧著玩的。”

“隨地吐痰、亂扔垃圾、甚至在地鐵上吃東西,都要罰款,而且罰得很重。”

趙建國不以為意,擺了擺手:“知道了,不就是些小事嘛,我們在國內也講文明。”

趙紅軍還想說甚麼,看著趙建國篤定的樣子,終究嚥了回去。他只是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在琅琊市的注意事項。

“先記著,別犯糊塗。琅琊市可是南華的對外視窗城市,不像其他地方,可不是說笑的。”

回到廉租公寓後,趙紅軍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蒸在鍋裡的饅頭。“先墊墊肚子,坐了這麼久的飛機。”孩子們餓壞了,拿起饅頭就啃。

趙建國點了根菸,剛想往走廊走去,就被大哥紅軍一把攔住,著急的說道:“別在走廊抽!”

“這裡是國家低價租給我們的公寓,規矩很嚴格,走廊是公共區域的一部分,是禁菸區。要抽去樓下的黃線區,那裡有專門的吸菸點。”

趙建國愣了愣,手裡的煙停在半空。在老家,他在車間裡抽,在宿舍裡抽,在大院的任何角落都能抽。他把煙掐滅,塞進兜裡,忍不住問道:“這麼嚴?”

“這才哪到哪。”趙紅軍嘆了口氣。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趙建國帶著趙建軍去工廠面試。紅軍的小飯館有急事,讓他們自己坐地鐵。

地鐵站的站牌上,貼著醒目的紅色標誌,上面用中英雙語寫著:“禁止飲食,禁止抽菸,禁止喧譁,違者罰款500南元”。

趙建國掃了一眼,沒放在心上,覺得上面寫得太誇張了,500南元。要知道,他面試機械廠的鉗工,一個月的工資才5000南元。

地鐵來了,冷氣撲面而來。

趙建軍縮了縮脖子,從包裡拿出母親李桂蘭早上準備的肉包子。“爸,你要不要吃。”

“我不餓,你吃吃吧!”

剛咬了一口,一個穿著制服的執法人員剛好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這位先生,地鐵上,是不能吃東西。”

趙紅軍嚇得連忙把手裡的包子塞進包裡,低著頭不說話,還用小心翼翼看向趙建國。

執法人員看向趙建國,語氣平靜:“先生,這是罰款單,500南元。請在14天內到指定地點繳納。如果覺得有甚麼不妥,也可以投訴。”

趙建國顫抖的接過罰單,上面的數字像一把錘子,砸在他的心上。“500南元?”他的聲音都變了,“就是吃個包子,怎麼就罰這麼多?”

“這是《快捷交通系統法令》的規定。”執法人員指了指車上的標誌,“地鐵等公共交通都是禁止飲食的區域,初犯500南元,屢犯會被控上法庭,最高罰款1萬南元。”

“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剛從北方過來,不知道。”趙建國試圖求情,“能不能少罰點?”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本地人、外國人都一樣。”執法人員說完,轉身走向下一個車廂。

到站後,趙建國拉著趙建軍下車,手裡的罰單捏得皺巴巴的。建軍羞愧的說道:“爸,對不起,我不該在車上吃東西的。”

“不怪你。”趙建國深吸一口氣,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大哥紅軍的話,想起官員的提醒,第一次意識到,南華的法律,不是口頭說說。

他給大哥紅軍打電話,聲音帶著沮喪:“大哥,我們在地鐵上被罰了500南元。”

趙紅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知道了。”

“你先彆著急,我下午帶你們去交罰款。這500南元,就當是買個教訓了。”

下午,趙紅軍帶著建國兩父子去了罰款繳納處。排隊的人裡,有本地人,也有和他們一樣剛來南華的新移民,甚至還有金髮碧眼的外國人。

一個西裝革履的老闆,因為亂扔垃圾,被罰了1000南元,而且不是第一的犯了,所以還要穿著橙色背心在公共場所打掃衛生。

“看到了嗎?”趙紅軍指了指那個老闆,“亂扔垃圾初犯只罰200,最高罰款2000南元,屢犯不僅要打掃衛生,還要被媒體曝光。南華政府就是用這種羞辱性處罰,讓大家記住規則。”

趙建國聽到這些話,連忙交了罰款,可是手裡那輕飄飄的收據,卻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這500南元,是他工資的十分之一了。

出來後,趙建國看到路邊的黃線吸菸區。幾個男人站在黃線內抽菸,菸蒂都扔進了專門的垃圾桶。他摸了摸兜裡的煙,終究沒拿出來。

工廠的面試很順利。趙建國是老家機械廠的老鉗工了,手藝好,面試的私人工廠正缺這樣的人。試用期月薪5000南元,轉正後8000南元。

“好好幹,記住,南華這裡既看重技術,也看重規矩。”陳廠長叮囑道,“在工廠裡,禁菸區絕對不能抽菸,還有,廠裡的東西不能私自拿回家!否則立刻開除,還要罰款。”

趙建國點了點頭:“知道了,廠長。”

上班的第一天,趙建國穿上工廠的制服,跟著同事熟悉環境。工廠的車間比老家的械廠乾淨得多了,機器排列整齊,地面沒有一點油汙。

牆上貼著各種規章制度,其中一條就是:“廠區內除黃線吸菸區外,禁止吸菸,禁止隨地吐痰,禁止亂扔垃圾,違者罰款500南元。”

中午休息,趙建國和同事們去食堂吃飯。吃完飯,他習慣性地拿出煙,走到車間外的空地上,剛想點燃,就被同事老李攔住了。

“王師傅,別在這抽!”老李是1958年移民過來的,“這裡不是黃線區,是禁菸區。”

“這不是車間裡,也不是辦公室,怎麼就禁菸了?再說也沒人發現,怕甚麼!”趙建國不解道。

“南華的禁菸區覆蓋幾乎所有公共場景,包括工廠的非吸菸區、商場、公園、醫院,只要沒有明確標識,都是禁菸區。”老李指了指不遠處的黃線區,“要抽去那邊,那裡有專門的吸菸點。”

趙建國順著老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塊用黃線劃出的區域,裡面擺著幾個垃圾桶。他把煙塞回兜裡,跟著老李走向黃線區。

“剛來南華吧?”老李遞給王建國一瓶水,“我當年也犯過錯,在禁菸區抽菸,第一次被罰了500南元,第二次被罰了800元。那時候我月薪才4000南元,罰得我心疼了好幾個月。”

“南華的法律怎麼這麼嚴?”

“國情不一樣。”老李嘆了口氣,“南華是移民國家,雖說都是華人,但華人都來自五湖四海。”

“生活習慣、文化習俗方方面面各不相同,政府還在打壓宗族勢力,只能嚴苛法律了。”

“聽說之前的法律沒有這麼嚴格的,好像是因為大量移民的到來,遠超政府的管理能力。如果沒有嚴格的法律,社會就會亂套。你看,琅琊市的犯罪率低,社會秩序好,都是嚴法管出來的。”

趙建國點了點頭,心裡漸漸有了一絲理解。

可沒過多久,他還是犯了錯。

那天加班到晚上,王建國累得夠嗆。他走出車間,想抽根菸提提神。看著空無一人的廠區,他抱著僥倖心理,在車間外的牆角點燃了煙。

剛抽了兩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先生,這裡是禁菸區,而且,公共場所禁止亂扔垃圾和隨地吐痰。”

趙建國回頭,看到工廠的糾察隊站在他的身後,“我……”,他想解釋,看見地上的菸頭和汙漬,卻不知道說甚麼才好。

“初犯,罰款800元,如果再次違反規定,罰款會升至1000元,最高罰金是5000南元。”

趙建國接過罰單,手都在抖。

回到家,李桂蘭看到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當家的,怎麼了?是不是工作不順利?”

趙建國把罰單扔在桌上,一言不發。

李桂蘭拿起罰單,看到上面的數字,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怎麼又罰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這天晚上,趙建國夫妻倆坐在桌前,對著罰單,一夜沒睡。他以為自己只要再小心一點,就不會再有了,沒想到他的兒子給他一個驚喜。

二兒子趙鐵在廉租公寓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學上學。學校的環境很好,教室寬敞明亮,課桌椅都是新的。

趙鐵很聰明,學習成績不錯,很快就和同學們打成了一片。他活潑好動,難免會犯點小錯。

那天是國慶節,學校裡舉行了慶祝活動。趙鐵看著南華的國旗升起,心裡想起了老家。

他回到教室,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課桌上刻了四個字:“兔子加油”。

他覺得這是一種愛國的表現,卻沒想到,這成了他在南華犯的第一個大錯。

第二天,老師把趙鐵叫到了辦公室,還讓他叫家長。趙建國和李桂蘭匆匆趕到學校,看到老師旁邊的課桌,上面刻的“兔子加油”清晰可見。

“趙建國先生,李桂蘭女士。”

“根據南華的校園規定,損壞公物必須照價賠償,還要接受社群服務。”

“賠償多少?”趙建國的聲音乾澀。

“只需要賠償修復課桌的費用就可以了!”老師拿出一份檔案,“另外,趙鐵同學需要完成10小時的社群服務,比如在學校或者社群打掃衛生。”

“這件事在學校還好,如果是在外面,這就是惡意損壞公物,會觸發刑事追責,面臨罰款、嚴重的話,可能會面臨監禁,甚至鞭刑。”

“鞭刑?”李桂蘭嚇得臉色蒼白。

“他還是個孩子啊!”

“南華的法律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不過刑事追責不會對未成年使用。”老師的語氣很平靜。

“更何況,趙鐵同學的行為屬於無心之失,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教育他,在南華任何破壞公物的行為,都是違法行為。”

走出教師辦公室,趙鐵拉著父親的衣角,哭著說:“爹,我錯了,我不該在課桌上刻字。”

“爹不怪你,你是愛國。”趙建國摸了摸兒子的頭,“但我們在南華,就要遵守南華的法律。這裡的課桌椅是公共財產,以後不要再損壞了。”

回家的路上,他們看到兩個穿著校服的男孩,在社群裡打掃衛生。路人告訴他們,那兩個男孩因為在學校裡打架,被處以社群服務。

“南華的學校,不僅教知識,還教孩子們這個社會的規則。”路人說,“破壞學校公物,小到亂扔垃圾、損壞課桌椅,大到縱火、惡意損壞,都會受到處罰,小錯不改,必釀大罪。”

趙鐵同學也開始了他的社群服務,每天放學後,在學校裡打掃衛生,清理垃圾。趙建國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在校園裡忙碌,他的心裡百感交集。

兒子正在慢慢適應南華的規則,而他自己,也在一次次的罰款中,學會了敬畏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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