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8月20日,湄南河沿岸的稻田長滿了鬱鬱蔥蔥的水稻,但這些水稻還沒來得及成熟,就已經被北泰軍的馬蹄踏得一片狼藉。
大城軍和中央軍在大城府激烈廝殺的時候,他儂終於在大城軍發了無數封電報後,親自率領北泰軍十萬餘人南下了。
他儂的北泰軍沿著湄南河快速南下,目標直指大城府西邊的素攀武裡府。只要北泰軍能拿下素攀武裡府,便可沿著素攀武裡府到曼谷的鐵路,向曼谷快速進軍。
到時候,北泰軍不僅可以直搗黃龍,還可以切斷大城府那二十幾萬中央軍的後勤補給。
他儂坐在一輛美式吉普車上,看著身邊整齊行進的北泰軍士兵,心裡並有些擔憂。
北泰軍的裝備雖然比大城軍好,甚至在開戰前,他還透過東北軍和南華搭上線,購買了大量南華製造的75毫米榴彈炮和和輕重機槍。
就是價格比鷹醬的貴了幾成,質量也差了些,但好在南華的服務周到,不僅武器的交貨速度快,還提供培訓和維修服務。
即便北泰軍的火力比開戰前翻了兩三倍,士兵的戰鬥力也有所提升,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他儂透過北泰軍和大城軍的戰況,知道中央軍的實力遠比他預估的要強得多,空軍的對戰爭的影響,也比他想象的要大。
“大帥,士兵計程車氣有些低落。”副官說道。
北泰軍大多是素可攀府、甘烹碧府等北方府城計程車兵,大多不願離開家鄉打仗。
即便北泰軍的軍紀比較嚴格,但還是出現士兵帶著武器跑路了的情況。
“弟兄們,拿下素攀裡府,所有人領六個月的全額軍餉,這筆錢會由我親手發到你們每個人的手上,絕對沒有任何剋扣。”
“打下曼谷,所有人領兩年的全額軍餉。”
“打下素攀裡府和曼谷後的三日內,全軍不再執行軍紀,你們到時候想幹甚麼都可以!”他儂高聲喊道。
“大帥萬歲!”
“大帥萬歲!”
……
北泰軍計程車兵聽到大帥打下曼谷和素攀裡府後,“三日不封刀”的承諾後,士氣馬上高漲起來,不少士兵目露兇光。
中央軍在素攀武裡府的守軍,是中央軍的第七軍,是被中央軍收編的地方軍閥部隊。
威猜·沙旺素西本是素攀武裡府的軍閥,在中央軍收復泰國西部地區後,便主動向中央軍投誠。之後,威猜被任命為素攀武裡府的府長。
威猜很清楚素攀武裡府是他的地盤,一旦丟了素攀武裡府,他就徹底沒了立足之地。
最後,只能去曼谷當個富家翁,而且他還能不能保住手裡的財富,還要看沙立這位總理的。
因此,他把手裡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素攀武裡府和北面的三竹縣這兩座城市,並構築了大量堅固的防線。
9月1日,北泰軍對三竹縣發起了進攻。
北泰軍的36門75毫米榴彈炮率先開火,之後就是大量81毫米的迫擊炮輪番上陣,三竹縣的防禦陣地被密集的炮火硬生生被炸開了幾個缺口,北泰軍看到後,馬上發起了衝鋒。
可是中央軍計程車兵早已做好準備,把火力都集中在缺口處,大量重機槍把槍口對準了向缺口衝鋒的北泰軍士兵。
北泰軍士兵一衝上來,就被打成了篩子。
他儂見正面進攻受阻,便下令派出一支的部隊,從正面防線的側翼進行迂迴。沒想到,繞後的部隊剛繞到中央軍側翼後,就被中央軍提前埋伏的重兵包圍了,全軍覆沒。
“威猜這隻老狐狸,果然有防備。”
他儂坐在指揮部裡,看著前線進攻失利的戰報,眉頭緊鎖。對於這幾百人傷亡,他儂並不在意,他只關心他們還要多久才能攻破三竹縣。
他們不能被拖在這裡太久,要是大城軍擋不住中央軍的進攻,那麼北泰軍進攻素攀武裡府將毫無意義,直搗黃龍的計劃也會破產。
他儂的參謀說:“司令,今天一整天的進攻下來,三竹縣的防守還是很堅固的,要是硬攻的話,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打下來。”
“可是,這樣只會增加我軍傷亡,對後面的戰爭有些不利,不如我們先留下一部分兵力包圍三竹縣,直接南下進攻素攀武裡府?”
他儂點了點頭,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只能這樣了,通知下面的部隊,留下第三師繼續圍困三竹縣,其他部隊轉攻素攀武裡府!”
可北泰軍剛來到素攀武裡府後,就遇到了新的麻煩,總理沙立派來了大量援軍。
沙立知道素攀武裡府的重要性,抽調了六萬中央軍的嫡系部隊,去增援素攀武裡府的威猜,阻擋北泰軍的南下。
這支六萬人的增援部隊由總理沙立的同鄉素利雅率領,全軍的裝備精良,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呼叫空軍支援,中央軍的增援部隊一到素攀武裡府,就對北泰軍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他儂面對中央軍的猛攻,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再加上中央軍空軍的不斷襲擾,北泰軍開始出現混亂。
為了不讓北泰軍發生潰敗,他儂只能下令,將部隊撤到素攀武裡府北方的三竹縣,在打下三竹縣後和中央軍對峙。
西線的戰事陷入僵局,大城府的大城軍更是陷入了絕境。
中央軍的8萬先遣部隊,從曼谷出發,沿湄南河北上,一路勢如破竹,大城軍的精心佈置的多道防線都被中央軍一一攻佔。
大城府的外圍防線,中央軍只用了十天時間,就全部攻破了。大城軍現在只能靠著和中央軍打巷戰拖延時間,期望東北軍可以儘快南下。
可就在此時,總理沙立派遣四萬中央軍從東側迂迴到大城軍的後方,徹底切斷了大城軍的後勤補給線。
同時,向沙拉武裡府再派出四萬中央軍,在北標府設防,擋住了東北軍南下進攻的步伐。
“我們被中央軍包圍了!”
“北泰軍在哪?”
“東北軍又在哪?”
乍魯看著地圖,臉色蒼白。
大城軍的後勤路線在十天前,突然被中央軍切斷了,北泰軍進行過多次打通後勤補給線的反攻,但都失敗了。
軍糧已經所剩無幾,現在大城軍的補給只能依靠少量部隊乘著夜色透過湄南河,偷偷把糧食補給運往城內,但這些補給根本填不飽城內7萬多人的肚子。
大城軍有不少士兵已經開始挖野菜來填充飢了,同時,因為缺乏藥品和屍體處理不及時的原因,軍隊中不少人已經感染疾病,病倒了,大城軍的戰鬥力急劇下降。
“現在怎麼辦?我們徹底被包圍了,之前的幾次突破都失敗了,要不我們還是投降吧!”
“繼續堅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參謀人員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乍魯咬了咬牙:“向北方突圍了!”
“我們沿著湄南河北上,去那空沙旺府,儲存大城軍實力,我們休整一段時間後,要是情況有變,我們再度南下。”乍魯已經收到東北軍已經和中央軍在北標府打起來了,吸引了大部分中央軍的注意力,他正好向北突圍。
至於投降,北泰軍和東北軍還沒有敗,這場戰爭的結果還未知,要是東北軍能夠重創中央軍的有生力量,他一定會再回來的。
可大城軍突圍的過程並不順利,突圍後,還要面對中央軍的追擊,大城軍計程車兵既要扛著武器,又要照顧傷員,還要躲避中央軍的襲擊。
在湄南河沿岸的一座城市附近,中央軍和大城軍的突圍部隊發生了遭遇戰,大城軍損失了一萬餘人,乍魯的警衛營,也只剩下了幾十人。
好不容易擊潰了阻攔他們的中央軍後,中央軍又追上來了。
“司令,快撤!中央軍追上來了!”一個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報告說。
乍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計程車兵,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心裡一陣發酸。
“弟兄們,對不住你們,是我連累了大家。”
“等到了那空沙旺府,老子給你們分土地!”
聽到可以分土地後,大城軍士兵計程車氣有了明顯的恢復,這是乍魯唯一能夠想到東山再起的方法。
能讓大城軍計程車兵還願意跟著他的,只有土地了,是南華和北緬給了他靈感,反正那空沙旺不是大城軍的地盤,他沒有那麼多顧慮。
大城軍一路北逃,中央軍一路追擊,大城府的戰事,最終還是以大城軍的慘敗告終。
當乍魯帶著殘部成功擺脫中央軍的追擊時,十萬大城軍,只剩下了不到五萬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傷員。
而此時的素攀武裡府,戰事依舊慘烈。
他儂見大城軍慘敗、東北軍緊急南下牽制了中央軍大量兵力後,知道不能再等了,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他集中了北泰軍的全部主力,共十二萬人,發動了全面的攻勢,目標直指素攀武裡府。
他儂親自到前線督戰,他把指揮部設在了素攀武裡府外的一個小村子,白天冒著炮火視察陣地,晚上跟官兵們一起吃飯。
“弟兄們,素攀武裡府有前往曼谷的鐵路,現在東北軍全軍南下,中央軍的主力被牽制了。”
“只要我們能夠拿下素攀武裡府,曼谷就唾手可得,這場仗,我們就贏了!”他儂的聲音,依舊洪亮,激勵著每一個北泰軍的官兵。
而且,他儂為了激勵北泰軍的官兵,在打下三竹縣後,他讓北泰軍所有人發洩了三天三夜,低落計程車氣又重新振作起來。
沙立總理的同鄉素可立在進入素攀武裡府後,就強制收編了威猜這位地方軍閥的部隊。素可拉深知素攀武裡府的重要性,他下令,所有士兵必須死守,後退一步者,格殺勿論。
雙方在素攀裡府的城外展開了殊死搏鬥,北泰軍計程車兵一次次衝鋒,中央軍計程車兵一次次反擊,陣地反覆易手,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鮮血。
北泰軍士兵一名老兵,在左臂上的傷還沒好的時候,就再次加入了進攻的隊伍。
他身邊的年輕士兵問他:“大哥,你的傷還沒好,怎麼又上來了?”
老兵笑了笑:“娃,咱們北泰軍,就沒有怕死的。再說了我病了,怕是活不了太久了,病死和戰死的待遇可不同。”
可當號角聲響起,老兵剛衝出去沒幾步,一顆子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老兵倒在滿是鮮血的土地上,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
中央軍的一名士兵,在大腿上的傷口還沒癒合時,就再次拿起了步槍。
他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再看看後方的憲兵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有守住陣地,他才能活著回家。
一次北泰軍的衝鋒中,一個北泰軍士兵舉著刺刀衝到他面前,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刺刀刺進了他的胸膛,鮮血不斷的湧出來。
素攀武裡府的戰事,持續了半個月,北泰軍傷亡四萬餘人,中央軍傷亡三萬餘人,雙方都打得筋疲力盡。可是誰也不肯後退,素攀武裡府的拉鋸,依舊沒有盡頭。
而在這場混戰中,最苦的還是泰國的百姓。
大城府的婦女們就是其中的代表,她們的丈夫被抓了當壯丁,去前線當了炮灰,沒有再回來,家裡的房子也被炮火炸燬了,這些婦女只能帶著自己的孩子,跟著逃難的人群,逃往沒有被戰火蔓延的地方。
皖塔克琳在逃難的路上,她小兒子得了瘧疾,發著高燒,她沒有藥,只能用自己的衣服裹著孩子,日夜趕路。
有一天,孩子實在撐不住了,在她懷裡斷了氣,皖塔克琳抱著孩子的屍體,哭了整整一夜。
路上逃難的人,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麻木的向前走。最後,皖塔克琳只能倉促的把孩子埋在路邊後,繼續逃難。
素攀武裡府城外的老農,看著自己種的水稻被北泰軍和中央軍踩爛了,心裡疼得直滴血,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躲在房子裡哀嘆。
他本來想等著水稻成熟,賣了錢,交了佃租後,存下來,留著給兒子娶媳婦的。
可現在,水稻全都沒了,家裡的存糧也被軍隊搶光了,還要被地主催收佃租,他現在只能帶著一家老小,躲到山裡,靠挖野菜過日子。
1957年10月,泰國的內戰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西線的素攀武裡府雙方僵持不下,中部的大城軍全面敗退。
這場戰爭的勝負,開始取決於中央軍和東北軍的戰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