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7月16日,大城府南部的一座小城市,中央軍的進攻號角再一次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這已經是中央軍和大城軍激戰的第三十五天了,雙方的戰鬥極為激烈。
中央軍第三師師長頌猜親自坐鎮前線指揮部,手裡拿著望遠鏡,盯著遠處大城軍的陣地。
陣地上,大城軍的鐵絲網密密麻麻,戰壕深約一米五,每隔十米就有一個重機槍碉堡,而中央軍計程車兵,正頂著大城軍的炮火,向敵方的鐵絲網衝鋒。
“榴彈炮,給我轟!”頌猜站在戰壕裡,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二十四門M1A1型75毫米榴彈炮發出怒吼,炮彈像像雨點般落在了大城軍的陣地上,炸開一朵朵黑色的煙火,摧毀了大量大城軍修建的碉堡和戰壕。
“敵人上來了!準備戰鬥!”
“機槍手!把敵人火力壓下去!”
大城軍的重機槍和火炮反應迅速,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過來,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衝在最前面的中央軍士兵紛紛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陣地前的麥田。
“炮兵就不能打準點嗎!”
頌猜一拳砸在戰壕壁上,泥土簌簌往下掉。
“大城軍和我們打了一個多月了,火力還是這麼猛,他們哪來這麼多的彈藥?”
“還是說東北軍過來增援了。”
他身邊的參謀遞過來一份情報:“師長,我們面前的這支部隊是乍魯的嫡系部隊之一,武器裝備完全不輸於我們。”
“不過聽說東北軍那邊,在開戰前,就已經派了兩個75毫米榴彈炮團過來增援。從十天前開始,東北軍就不斷向大城軍運送武器彈藥。”
頌猜咬著牙,命令道:“他奶奶的!”
“給我吹號,組織敢死隊,讓士兵帶著炸藥包衝鋒,今天不論如何都給我撕開一個口子衝進去,把大城軍的陣地拿下來!”
“讓進攻部隊全力掩護敢死隊,把全部炮彈都給我打到大城軍的陣地上。”
號聲再次響起,三百餘名中央軍的敢死隊員,每個人身上都揹著一個20公斤重的炸藥包,手裡握加蘭德步槍,從戰壕裡躍出,衝向大城軍的陣地。
轟——轟——
防線被開啟了一個缺口,大城軍的機槍手慌了,連忙調轉槍口對著缺口掃射,不少敢死隊員倒下了,但剩下的人仍在往缺口衝鋒。
在大城軍的火力被敢死隊吸引住的時候,進攻部隊的一個步兵排,衝到離鐵絲網十米遠的彈坑,步兵班計程車兵把手裡的手榴彈、炸藥包都扔了出去,爆炸聲中,大城軍防線的鐵絲網被炸開了幾個缺口,他們趁機衝上去,跳進了大城軍的戰壕,用刺刀捅進大城軍士兵的身體。
戰壕裡立刻陷入了混戰。有計程車兵用工兵鏟、有計程車兵用刺刀、有計程車兵赤手空拳、有計程車兵直接用牙齒,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敢死隊的隊長查裡克,是個泰族人,跟著沙立打了四年仗的老兵,他手裡的刺刀已經砍捲了刃,臉上滿是鮮血,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敵人的。
他拐角後,看到一個大城軍新兵舉著刺刀衝過來,他側身一躲,刺刀從這名大城軍新兵的脖子上劃過,鮮血噴了他一臉。
“小娃娃,下輩子別當兵了?”查裡克低聲說了話,轉身又衝向另一名大城軍計程車兵。
大城軍的陣地上,連長蘇南躲在一個碉堡裡面,看著外面的混戰、聽著士兵廝殺的怒吼聲和哀嚎聲,身體在瑟瑟發抖。
他是大城大地主家庭出身,今年剛從大城軍的軍官速成班畢業,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蘇南他沒吃過甚麼苦,以為當上軍官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再調戲一下小媳婦,過上逍遙的生活。
但誰想到……
“連長,我們快頂不住了,咱們要不還是撤退吧!華人有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蘇南身邊的副官提議道。
蘇南聽完副官的建議後,咬了咬牙說:“不行,我們不能撤,大帥下了死命令,誰要敢撤退,就要誰的腦袋。”
“長官,再不走,就真的完了!”副官急忙說道,都現在了還管甚麼大帥啊!
“不能撤,必須頂住。”
“把警衛班都派出去,再給上級打電話,請求支援,告訴他們要是我們陣地丟了,他們也不會好過的。”蘇南覺得還是不能撤。
他的一家老小都在大城府,現在他還能撤到哪裡去,乍魯可是真敢殺人的,他可不會說甚麼罪不及家人這種話。
他要是敢撤,他一家老小就不用活了,他的兒子才剛出沒多久,第七房小妾才剛過門,說甚麼也不能撤。
半小時後,十二架中央軍的F-51D野馬戰鬥轟炸機從空中掠過,對著正在陣地上的中央軍和大城軍投下了大量航彈。
航彈落在戰壕上,大量大城軍和中央軍的西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在無差別的密集航彈轟炸下,中央軍的進攻部隊最先頂不住了,開始大規模後撤。
“他奶奶的,空軍究竟在幹甚麼,連自己人都炸,害得我們的進攻,功虧一簣了!”中央軍第三師長頌猜憤怒的對著空中盤旋的飛機怒吼道。
十五分鐘後,又有十二架F-51D野馬戰鬥轟炸機向大城軍的陣地撲了過去,剛收復陣地沒多久的大城軍沒來得及鑽進防空洞,便遭到了航彈的襲擊,傷亡慘重。
大城軍第一師的指揮部不幸被航彈直接擊中,整個指揮部都被摧毀了,雖說大城軍第一師師長派通去了前線觀察戰況,從而逃過一劫。
但是師部的大量參謀人員都被炸死了,沒有師部的機關人員,單憑他一個人根本指揮不動1萬5000人的部隊。
而且這支部隊在中央軍空軍的空襲下,已經產生恐慌,沒有發生潰逃已經是精銳了。
派通對著存活下來十幾名的通訊員發出命令,讓各部進行收縮,準備趁著夜色撤退到後方的縣城,固守待遇。
大城軍計程車兵們拖著傷員,狼狽地退回後方的縣城,大城軍和中央軍的第一戰,大城軍傷亡三千餘人,中央軍傷亡兩千餘人,中央軍成功擊潰了大城軍。
曼谷的北伐軍總司令部內,沙立收到第三師擊潰大城軍嫡系部隊的電報,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筆,在電報上批了“賞一萬美元,犒賞前線將士”幾個字,然後對身邊的副官說:“給乍魯發一份電報,告訴他,識時務者為俊傑,再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而大城府的大城軍呢指揮部內,乍魯看著前線第一師被擊潰的戰報,臉色鐵青。
他把戰報摔在桌子上,罵道:“派通怎麼搞的?才一個多月,第一師就傷亡三千人?”
第二師師長阿皮亞站在一旁,低聲說:“總司令,息怒!不是派通師長無能,是中央軍的火力太猛,特別是空軍支援,我們根本扛不住。”
“要不,咱們把前線的兵力都收回來,都放在大城府和中央軍打巷戰,再向請求東北軍和北泰軍請求支援。”
乍魯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只能這樣了。另外,給巴博發電報,讓他儘快派東北軍和北泰軍過來支援。”
“再拖下去,就不要怪兄弟我向中央軍投誠,支援統一大業了。”
可巴博的回電,卻讓乍魯怒火中燒——巴博只同意派兩萬東北軍過來支援,大部隊要等東北軍在沙裡武裡府站穩腳跟後,再出發。“
“巴博這個老狐狸,果然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乍魯氣得把電報撕得粉碎。
“北泰軍的回電呢?”
“北泰軍回覆說,他們已經了那空沙旺,讓我們堅持十天,他們在會盡快趕到。”
“儘快!儘快!”
“北泰軍這幾天的回覆都是儘快!”乍魯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管他們,我們大城軍自己打!”
“通知城裡那個華人,我還需要大量的重武器和彈藥,再問問他有沒有甚麼防空武器,多少錢都可以接受。”
“我只有一個條件,要快!”
乍魯不和中央軍親自打一仗絕不甘心下野,要是他還是敗了,他只能出國了。
大城南邊的某座縣城外一座荒蕪的村落,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躲在自家的房子裡,聽著外面不停的槍炮聲,心裡直髮慌。
他的老伴緊緊抱著唯一活下來的孫子。
“外面的炮聲,怎麼就不停啊?”老伴哭著說。
老人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乾硬的大餅,遞給孫子和老伴:“都吃點東西吧!”
“沒事,仗總會打完的!”
老人也不清楚這場仗甚麼時候能打完,已經打了五年了,一家十幾口人,現在只剩下他和老伴,還有一個剛滿十歲的小孫子。
7月16日到8月1日,這座曾經繁華的縣城成了中央軍和大城軍的大戰場,戰況極為慘烈。
中央軍軍多次發動進攻,大城軍頑強防守,雙方在這座縣城內展開了拉鋸戰。
大城軍計程車兵憑著一股狠勁,多次將進攻中央軍擊退,甚至反攻回去,奪回失去的陣地。但總是被中央軍的空軍和重火力逼退,中央軍趁機反攻回去,到了晚上,大城軍透過城裡挖掘的地道又重新佔領了縣城。
城市內,戰死的屍體越堆越多,土地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戰壕裡灌滿了雨水和血水,傷員的慘叫聲日夜不絕。
中央軍的一名士兵,在一次防守戰中,被子彈打穿了胳膊。沒有藥物,他咬著牙用著稍微乾淨一點的布料給自己包紮。
包紮完,笑著說:“又活一天了。”
可到了晚上,傷口疼得他睡不著,他低聲說:“娘,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與此同時,縣城內的一名大城軍士兵在一次衝鋒中,被炸彈炸傷了腿。他只能藏在一座廢墟里,仔細的觀察著周圍,企圖向戰友求救,但身邊只有戰友的屍體。
他摸出懷裡的一個布包,細細的撫摸,裡面是他攢了半年的軍餉,還有一封託人寫,但還沒來得及寄出去的家信。
他的父母在兩年前就去世了,家裡只有一個妹妹了,他本來想著打完仗,就帶著攢下的軍餉回家買上幾畝地,再給妹妹找個好人家,可現在……
1957年8月15日,8萬中央軍先遣部隊兵臨大城府,後續部隊也在陸續北上。
次日,21萬東北軍和10萬北泰軍也向著大城府方向快速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