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地點其實正合適,白石飛鳥是想要及時行樂的,可其他條件偏偏全都不允許。
西川還躺在身側,不知道醒了沒有。
時間也已經不早,再過一會兒就該準備上學了。
理智終究壓過了心底的悸動。
她沒有再繼續糾纏,微微湊近,在星野奏的唇角輕輕一觸,算作清晨短暫的補償。
“那就之後。”
星野奏沒有應聲,只是掌心輕輕收攏,算作回應。
“唔……”她輕嗔地睨了他一眼,緩緩鬆開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掌,將那隻手從自己身上移開,順手理了理被他弄亂的衣襟。
她從星野奏懷中撐起身子,跪坐在床榻上,抬手攏了攏散落的金髮。
“我去洗漱了。”她的聲音已經恢復如常,沒了清晨剛醒時的軟糯,也沒有方才撒嬌時的黏膩。
星野奏應了一聲,目光從她起身時晃動的床簾上收回,落向身側。
西川的睫毛沒有顫動,臉頰埋在他肩側,姿勢和方才一模一樣,彷彿從未醒來過。
裝睡到這個地步,也是難為她了。
星野奏沒有戳破,只是緩緩抽出被她環住的手臂。
西川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一下,像是身體的本能挽留,下一瞬又驟然僵住。
她顯然意識到了這個動作意味著甚麼。
星野奏也跟著一頓。
他感覺他就和愛冒險的朵拉一樣,裝瞎本領一流。
他沒再視而不見。
或許,她本就盼著自己發現呢?
這樣想著,星野奏側過身,正對向她。
西川明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本就快要繃不住的呼吸,此刻徹底亂了節奏。
她屏住氣息,拼命維持著最後的偽裝。
直到星野奏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指腹順著她的指縫嵌入,與她十指相扣。
她終於再也裝不下去。
睫毛劇烈輕顫了許久,才緩緩掀開眼簾。
對上星野奏的視線,又慌亂地垂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嘴唇微張,卻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明明想故作鎮定,可羞恥感早已將她淹沒。
“……你甚麼時候醒的。”她竭力控制著語調的平穩,聲音卻還是帶了一絲顫抖。
“比你早一點。”
果然,她就知道。
她不敢抬眼,怕對上他的視線後連此刻勉強的鎮定都維持不住。
西川沉默了幾秒,才又擠出一句:“……那你都知道了。”
“嗯。”
她早已猜到,可這聲承認仍讓她抬不起頭來。
她也輕輕“嗯”了一聲,便陷入了沉默。
她那些舉動,果然很奇怪吧?
想要開口解釋甚麼,又不知道要解釋甚麼。
說她的身體和意識是分開的,那隻會更奇怪。
或許唯一能說出口的,只有最開始抱他的手臂是睡著時無意識的行為。
她嘴唇微張,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以星野奏的敏銳,他早就察覺到了,再解釋不過是多此一舉,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空氣安靜下來,床簾外能聽見其他人起床的聲音。
沉默久了,那種被人看穿的窘迫感反倒逐漸褪去。
不沉重,卻也不輕鬆。
她不知道接下來該說甚麼,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下這局面。
她索性不再開口,只是將交握的手輕輕捏了捏,維持著被動的姿勢,把臉偏向枕頭一側,只露出明顯不是睡覺壓紅的臉頰。
望著她泛粉的側頰,星野奏想伸手戳戳,卻做不到。
他的手臂還被她抱著,另一隻手的處境也差不多,算是自縛雙手了。
她的意思很明顯,是在等他的反應。
星野奏本就不想深究甚麼,儘管對她一系列動作的心路歷程的確有些好奇。
手無法動彈,他只能出動嘴了。
他緩緩湊近,嘴唇貼上西川泛紅的側頰。
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而是實實在在的貼合。
西川的身體驟然繃緊,原本偏過去的腦袋下意識想轉回來,又在半途頓住,最終維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過,她這一偏,反而讓自己的嘴唇和她貼得更緊了。
那臉頰如顏色一般,溫度偏高。
停留了幾秒,他慢慢拉開距離。
西川的睫毛顫個不停,視線落在自己這邊,卻又偏上一點,不在他身上。
星野奏沒急著繼續,只是安靜注視著她。
西川的呼吸停滯了片刻,又緩緩恢復,只是節奏比方才更亂。
她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卻依舊偏著臉,視線不肯轉回來。
星野奏再次湊近,這次沒有落在臉頰,而是貼上了她的耳尖。
那是比臉頰更敏感的地方。
西川的身體猛地一顫,連帶著被他握住的手指也驟然收緊。
早上剛起床,一切感覺都格外敏銳,他們現在的姿勢奇怪又親密。
她想躲,身體卻僵在原地,連偏頭都做不到,只能任由他的嘴唇貼在那裡,感受著他的呼吸拂過耳廓。
“你……”她終於發出聲音,卻只擠出一個字便卡住了,喉間像是被甚麼堵住,再也吐不出更多。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一個字裡究竟是抗拒更多,還是別的甚麼更多。
星野奏停住了。
他拉遠些距離,與她對視。
她的慌亂顯而易見,卻和剛才一樣,沒繼續說下去。
她垂下眼簾,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她不開口,便只能由星野奏繼續逼近了。
他試著抽了抽手臂,她沒像之前那樣緊抱,很順利便解脫出來。
另一隻手只是他單方面扣住,她沒握太緊,鬆開便能解放。
終於恢復自由,他莫名有些不適應,卻沒急著舒展。
她還處於愣神的狀態,大概是被他的動作搞懵了,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星野奏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他伸出手臂,穿過她的腰側,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並不用力,只是讓她靠過來,讓兩人的距離從“相鄰”變成“相貼”。
西川的身體瞬間繃成一條線,肩膀縮起,連呼吸都忘了。
她以為他要繼續親吻,或者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腦子已經空白一片。
卻只聽見他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再不起床,上學就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