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學生會,家裡的人數比昨天要少。
昨日還能使用初入新宅、尚在適應的由頭推脫,今天王美雨她們已前往教室上課。
身為學生,心安理得地缺課,不是她能做到的。
當然,星野奏完全不會有這種負擔。
剛推開門,白石飛鳥的目光便徑直鎖定了他,那視線裡藏著的不滿與抱怨直白得無需言語。
星野奏心知肚明緣由。
明明說過耽擱不了多久,結果雖沒耗上整個上午,也差不太多。
反觀她,今天特意為此請了假。
星野奏放慢動作,彎腰換鞋。
白石飛鳥靜立玄關旁,視線緊緊追著他的動作。
看著他解開鞋帶,踩進她提前備好的拖鞋,再將鞋子妥帖放進鞋櫃。
全程她一言不發,目光分毫未移。
即便是星野奏,也難免被這沉默的注視壓得有些不自在。
鞋櫃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玄關裡輕輕一響。
星野奏直起身,迎上她的目光。
“等很久了?”
“你說呢。”白石飛鳥的聲音不輕不重,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問,又像是在嗔。
星野奏沒接話,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白石飛鳥沒掙,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額頭抵在他胸口裡,悶悶地嘆了口氣。
請假倒是無關緊要,她只覺今天的等待比昨天晚上還要磨人。
不過她也知道,他去學生會的確是有事要忙。
鼻翼微動,能夠聞到一股極淡的馨香,若有若無。
某種意義上來說,去學生會找女生,也算是正事之一吧。
星野奏低頭,鼻尖蹭過她柔軟的發頂。
“七瀨的。”
白石飛鳥沒有抬頭,聲音悶在他懷裡:“我又沒問。”
“你鼻子都快湊到我衣領上了。”星野奏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明明是衣領自己湊過來的。
白石飛鳥沉默片刻,從他懷中抬起身,目光在他衣領上稍作停留,隨即偏開臉。
“……只是聞到了,又不是在審問你。”
星野奏並未鬆開手,掌心覆住她的後腦,將她重新按回自己胸口。
白石飛鳥沒有掙扎,只輕哼一聲,算作預設。
“是等急了?”他的聲音自頭頂緩緩落下,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意味。
白石飛鳥沒回答,手指輕輕攥住他腰側的衣料,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積攢了一上午的情緒全倒出來。
片刻後,她悶悶地開口:“也不是急……就是覺得,明明說好很快回來,結果等了那麼久。”
“七瀨那邊耽擱了一下。”
白石飛鳥當然明白。
她聞到的香味,還有他衣領上那縷若有若無的氣息,都在告訴她,他去學生會不是隻送了伴手禮。
她沒有追問,也不想追問。
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他的衣襟,把那點屬於別人的氣息蹭淡一些,染上自己的氣息。
“下次說個準確時間。”她將聲音放得更柔,“不然我會一直看鐘。”
星野奏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好。”
他下午,絕不會讓她多等。
安靜不過片刻,餐桌那邊傳來碗碟碰撞的輕響。
清奈悄悄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玄關相擁的兩人身上淡淡掃過,甚麼也沒說,又默默縮了回去。
在玄關待那麼久,不進屋,她還以為他們是在進行玄關之戰。
白石飛鳥依舊埋在他懷中,察覺到清奈那邊的動靜,身體微微一僵,卻依舊沒有立刻躲開。
“先去吃飯吧。”星野奏輕輕鬆開了懷抱。
她低低應了一聲,才緩緩退開,牽著他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忽然駐足,側過頭小聲詢問:“你下午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有了。”星野奏回答得乾脆,“說好陪你。”
星野奏的話落在耳邊,白石飛鳥重重嗯了一聲,把牽著他的手收緊幾分。
……
午飯結束,星野奏坐在沙發上,白石飛鳥挨著他,肩膀輕輕靠過來。
她已經提前有過交代,今天,大家都會為她“讓路”。
現在,白石飛鳥期盼的,最好是能夠獨處的環境。
客廳裡的確不是獨處的好地方,三三兩兩的人影在視線邊緣偶爾晃動。
她指尖劃拉著星野奏的衣服,想開口說上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得太直白,像她多著急似的。
樓上也有人正在午休,不過有床簾可以提供私密環境。
白石飛鳥正猶豫間,星野奏的手已經落在她腰側,輕輕攬住。
“要不上樓午休一會兒?”
白石飛鳥抬眼看他:是正經午休嗎?
如果是正經的,她沒甚麼想法。
她其實沒甚麼睏意,但能去到樓上也是好的。
白石飛鳥點了點頭,先一步站起身,往樓梯走去。
星野奏跟在後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二樓臥室的門半敞著,裡面靜悄悄的。
只有森下藍和日和的床簾緊閉著,她們正在睡覺。
星野奏關上門,白石飛鳥已經站在她自己的床邊,手指捏著床簾的邊緣。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星野奏臉上,正招手讓他過去。
星野奏目光先是落在自己床上,要午休怎麼看也是一起在自己床上好些。
只看了一眼,沒過多猶豫,星野奏便走過去,在她的床沿坐下。
“我這裡睡得下。”她俯下身,貼著小聲解釋一句。
即使不做甚麼,也是她這裡更好。
單人床可以讓兩個人捱得很緊。
星野奏伸手拉住她,將她帶到自己身邊。
白石飛鳥順從地靠過來,手臂環上他的腰,整個人窩進他懷裡。
床簾拉上後,光線被隔絕在外,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
“真的只是午休?”她聲音很輕,怕吵到別人。
“你想只是午休,就只是午休。”星野奏低頭,嗅在她的髮間。
以兩人的情況,完全不需要打啞謎,今天要做甚麼已經確定。
“……那就先午休。”白石飛鳥安靜了片刻,把臉往他頸側埋了埋。
她的聲音雖小,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期待,又不好意思說破。
星野奏沒回話,伸手脫著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