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偏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一下。
“那先抱一會兒。”
森下藍沒有應聲,只將臉往他頸側埋得更深,手臂悄悄收緊,幾乎整個人都軟軟掛在他身上。
沒關上的門隱隱能聽見樓下傳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她的手指漸漸不安分起來,在他後背輕輕划動,一筆一畫,像在悄悄寫字,又像是單純百無聊賴。
星野奏沒動。
她的指尖順著他的脊椎緩緩往上,又慢慢滑落,最後停在他後腰,點了點。
“你不是說要抱嗎。”
“……還要親一會兒。”她稍稍從他頸窩抬起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
屬於和他獨處的時光,一分一秒,她都捨不得浪費。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不緊不慢。
森下藍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鬆開他的唇,沒有要退開的意思。
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口。
星野奏抬起頭,森下藍也跟著睜開眼,偏頭往門口看去。
坂柳站在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另一隻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兩人,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緩步走進來。
“打擾了。”
坂柳在床沿坐下,茶杯擱在床頭櫃上。
她看了眼星野奏,目光落在森下藍臉上,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繼續,不用管我。”
森下藍嘴角抽了一下。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旁觀,她怎麼可能當不存在。
要是真繼續,她倒不是做不到,只是感覺現在沒有剛剛那樣急不可耐。
她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乾脆讓坂柳和星野奏親密,她反客為主,坐在旁邊看。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她自己否定了。
這個場景是那樣的似曾相識。
一細想,原來她上午已經經歷過了。
森下藍偏過頭,重新貼上星野奏的嘴唇。
這次不再是淺淺的觸碰,舌尖直接探了進去。
星野奏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體溫在升高。
親吻的聲音很輕,卻被臥室的安靜放大了數倍。
不多時,森下藍先停了。
她退開一點距離,呼吸比剛才重了不少,鼻息拂在星野奏臉上。
這樣相當於遂了坂柳的意,是她在吃虧。
她偏頭瞥了坂柳一眼。
坂柳正低頭吹著杯口的熱氣,神情悠閒,像是真的只是在喝茶。
但對方顯然並非毫不在意,她該直接盯過來才符合她一貫的樣子。
意識到這點,森下藍反倒從容了。
不過她也沒有繼續,只是將腦袋靠在星野奏肩上。
坂柳的存在感太強,她做不到完全無視,被牽著走屬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沒必要。
她掌握著更為有效的方式,她上午便想到了。
坂柳吹了兩口氣,將茶杯輕輕擱回床頭櫃上,發出一聲細微的瓷響。
她偏過頭,視線靜靜落在森下藍與星野奏身上,並未出聲言語。
只起身微調了坐姿,緩緩挪到星野奏的身旁另一側挨著坐下。
星野奏順勢抬臂,越過坂柳的肩頭,搭在她身側。
左有森下藍靜靜依偎,右有坂柳貼身而坐,兩人都緘默無言。
臥室裡只剩下三人淺淺交織的呼吸聲。
森下藍偷偷輕撫小腹,那裡已然沒了半點異樣感。
屋內光線昏沉暗淡,唯有床頭燈散開一圈柔和光暈,淡淡鋪灑在地面。
她沒有轉頭望向窗外,卻也知道屋外太陽早已完全落山。
是時候了。
“該去洗澡了,一起去。”森下藍從星野奏肩上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餘光卻注意著坂柳。
說是去洗澡,但顯然並非只是為了洗澡。
星野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原先微微鼓起的弧度已經完全消失,掌心下是一片平坦柔軟的觸感。
剛想抽回去,森下藍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讓他再確認一遍。
“現在可以了吧?”
“可以。”星野奏收回手,站起身,森下藍立刻跟著起來,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星野奏看向坂柳時,她坐在床沿沒動。
“一起?”
坂柳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挽著他胳膊的森下藍,沒有立刻回答。
她本以為是洗過澡再在床上將床簾一拉的。
現在看來是在浴室。
也是,臥室即使他們不三個不在意,也需要介意其他人的感受。
坂柳沒有猶豫太久,站起身,去衣櫃拿上自己的換洗衣服,走到星野奏另一側。
她沒有像森下藍那樣挽住他的胳膊,只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星野奏和森下藍也拿上各自的換洗衣物,三人一起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的浴室門敞開著,裡面一片昏暗。
星野奏走在最前面,伸手按下浴室的燈。
暖黃色的光瞬間填滿整個空間,鏡子裡的三個人影清晰起來。
森下藍鬆開他的胳膊,熟門熟路地開啟浴室的櫃子,從裡面取出浴巾搭在架子上。
坂柳站在洗手檯前,將自己帶來的衣物疊好放在乾淨的檯面上,動作比森下藍慢得多,卻不顯侷促。
星野奏關上門,轉身時森下藍已經湊了過來,仰著臉看他。
“你們昨天晚上是怎麼洗的?”
“先一起淋浴……”星野奏說著,視線卻落在兩人面前,沒有了後話。
昨天晚上日和在背後拿浴球為他清洗,今天晚上好像沒有這條件。
森下藍等了兩秒,見他沒有下文,便主動先為他寬衣。
“那今天我來幫你洗。”
星野奏沒有拒絕,順手幫她將衣服脫下。
這方面,是他的強項。
一顆,兩顆……森下藍正專注於將星野奏衣服脫下,連他讓她抬手的示意都沒能將她打斷。
她只覺得忽然變得涼颼颼的。
低下頭一看,光溜溜的,她啥都沒有了。
她的動作僵在原地,手指還勾在星野奏的扣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浴室暖黃的燈光毫無遮擋地落在她身上,每一寸面板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沒在星野奏面前脫過衣服,可從來沒有像這樣。
她還在解他的扣子,自己已經被剝乾淨了。
“你甚麼時候……”森下藍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點茫然和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