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井澤低頭看著攤在茶几上的玻璃飾品，反倒比剛才更難下手了。
一堆混在一起隨便選，自行挑選到自己喜歡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星野奏特意為每個人分別挑好再送，拿到不合心意的機率反而會高很多。
當然，只要是星野奏送的，她們都會滿意且開心地收下，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現在，這麼多各不相同的玻璃小件擺在她面前，她反而猶豫了。
比星野奏沒解釋之前還要猶豫。
最理想的情況，是像日和那樣，自己喜歡的恰好就是星野奏為自己挑的那一個。
但老實說，她連自己喜歡甚麼都不太清楚，更不用指望星野奏能猜到。
比起這些冰涼的玻璃，她更想要毛茸茸的動物玩偶。
“總之，選自己喜歡的就好。”清奈說完，伸手拿了一個玻璃方塊，裡面封著一朵小小的白色乾花，簡潔乾淨。
王美雨的目光一直在玻璃飾品上游移。
明明有看中的，卻遲遲下不去手。
她想找出星野奏專門為自己挑的那一件。
可看著清奈那麼幹脆的樣子，確實，糾結這些沒有意義。
星野奏一開始就說了，選自己喜歡的。
自己喜歡的，就是他挑給自己的。
她也跟著伸出手。
其他人也陸續開始挑選。
星野奏見狀，莫名鬆了口氣。
明明只是送個禮物的事，竟然發展成了讓人拿不定主意的局面。
“可以多拿幾個吧？”森下藍顯然很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可以，不過要等大家都選過一次。”星野奏買了不少。
玻璃飾品分完，客廳裡的氣氛比剛才自然了許多。
每個人手裡都捏著一兩件小東西，翻來覆去地看，偶爾互相交換著打量對方挑了甚麼。
星野奏坐在沙發上，身後突然伸出一雙胳膊，輕輕環住他的脖頸。
是白石飛鳥。
她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手裡捏著只展翅的小鳥玻璃飾物，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拿的這個，是挑給我的嗎？”
星野奏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玻璃小鳥。
翅膀微微張開，身體前傾，像正要起飛，姿態靈動。
從名字對應的話，這隻小鳥確實顯眼。
可僅僅因為名字就選定，未免太草率了。
他輕嘆一口氣。
果然，還是會有人糾結這個。
只是先前日和那邊，即使他不說，那幾枚書籤的用意也會被她發現。
而眼前這隻小鳥，只是他為白石飛鳥挑選的可能性之一。
星野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就當是個秘密好了。
白石飛鳥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她把小鳥握進手心，歪著頭，嘴唇貼在他耳邊。
“那我就當是了。”
不去挑自己喜歡的，反而去選可能是自己挑的，在星野奏看來多少有些本末倒置。
不過，如果“特意挑選”這件事本身的意義就是她所喜歡的，那也說得過去。
星野奏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抬手覆上她環在自己脖頸前的手背。
白石飛鳥沒有鬆手，反而把下巴往他肩膀上抵了抵，整個人掛在他背上。
客廳裡其他人還在互相展示各自挑到的玻璃飾品，沒有人特意往這邊看，但也沒有人真的忽視這邊的動靜。
西川坐在沙發另一側，手裡捏著一枚玻璃雪花吊墜，視線卻總是不自覺地往星野奏和白石飛鳥那邊飄。
她這份是在北海道商店親自挑選的，西川也不清楚當時的決定是好是壞。
她只讓星野奏從兩個雪花中選出一個，現在她不用去猜想哪份禮物是為她準備的，但也少了幾分猜來猜去的趣味。
輕井澤坐在沙發另一側，目光在星野奏和白石飛鳥之間來回跳，又收回來看著手裡的小兔子。
她以前也這樣，剛搬進宿舍那會兒，恨不得整個人貼在星野奏身上。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反而沒那麼黏了。
不是不想，是覺得沒必要。
反正人就在那兒，又不會跑。
現在看著白石飛鳥，她忽然有點懷念那時候的自己。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不對。
黏的時候，是身心全交給對方的後幾天。
剛同居那陣子，她哪裡會像白石飛鳥現在這樣。
倒是沒有人再像白石飛鳥那樣向星野奏確認。
本以為玻璃飾品會有剩餘，畢竟他買了很多，沒想到全部被拿光了。
森下藍跟回收一樣，把剩下的所有都打包了。
她正把她的玻璃動物們一字排開在茶几上，對著它們自言自語，大概是在編排甚麼動物大戰的劇情。
“她想要我這個。”白石飛鳥又在星野奏面前擺弄著她的玻璃小鳥。
森下藍正忙著排兵佈陣，聽見白石飛鳥的話，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隻展翅的小鳥上，眼睛一亮，只是沒開口。
大概她的軍團缺個空中戰鬥單位。
白石飛鳥手一握，把小鳥攥在掌心裡，隔絕了森下藍的視線。
星野奏看著白石飛鳥把小鳥護在手心裡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下。
森下藍倒也不執著，目光從小鳥上收回來，繼續擺弄她那一排玻璃動物，嘴裡唸唸有詞，大概是在說，失去空中支援也不影響大局。
……
時間尚早，廚房卻已經熱鬧起來。
清奈正在寬敞的空間裡熟悉新廚房的佈局，比起之前那間逼仄得活動不開的公寓廚房，這裡總算能讓人放開手腳。
一之瀨之前還想在旁邊偷師學藝，又怕擠在一旁礙事，如今空間寬裕，這份顧慮也煙消雲散。
她自認廚藝不算差，可自從同居之後，竟很少有機會真正踏進廚房。
星野奏倚在廚房門框上，靜靜望著兩人有條不紊地做著餐前準備。
松下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探頭往裡面望了一眼，輕聲問向星野奏：“需要幫忙嗎？”
她會的不多，但打打下手總歸沒問題。
“不用。”
清奈頭也沒回，乾脆利落地接過話，“你們去客廳等著就好。”
松下又朝廚房裡望了一眼。
她本就因為甚麼都不做、光等著吃飯過意不去，才主動過來。
對方既然這麼說，顯然是真的用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