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小組沒完成？”傳送。
螢幕上很快亮起一條新訊息。“嗯。”
星野奏看著這行字，手指在輸入框裡敲了幾個字，又按住刪除鍵，一個字一個字地消掉。算了。
隔著螢幕說不如當面聊。
“一會兒在一樓休息區聊聊。”
“嗯。不過不用擔心，明天休息挺好的。”
回覆來得很快，語氣裡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從容。
看起來並沒有甚麼意外發生。
他還以為坂柳是累壞了或者路上出了甚麼狀況，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慮了。
相比完成任務，或許她更滿意現在的結果。
“明天還有其他小組和我們一起開讀書會？”
西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抬著頭，目光落在他剛剛暗下去的螢幕上。
“嗯。”
得到確認，西川沒再問甚麼。
她往他身側靠了靠，腦袋找了個舒服的角度擱在他肩上，眼睛閉起來。
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巴士在暮色中緩緩駛回旅館。
車身微微搖晃，帶著一種讓人犯困的節奏。
車廂裡比往常安靜許多，偶爾有幾聲壓低了嗓子的交談，更多的是一片沉默。
畢竟在市區裡逛了一整天，感到疲憊也是正常的。
星野奏偏過頭，垂下視線。
西川已經睡著了，腦袋歪在他肩頭，唇色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往常。
他小心地轉了一下脖子，從座椅之間的縫隙往後看。
松下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臉映在車窗玻璃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表情很安靜，看不出具體在想甚麼。
車停在旅館門口的時候，西川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含混不清。
“到了？”
“嗯。”
依次下了車。
旅館門廊暖黃色的燈光照在臺階上。
三個人站在門口簡單約了晚飯的時間，便各自回了房間。
星野奏沒甚麼回寢室的必要事項，鬆了鬆圍巾，便直接去了休息區。
已經去過很多次，星野奏輕車熟路。
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整個休息區沒有其他人，只有坂柳一個人坐在靠牆的位置。
雙手捧著一杯茶，杯口冒著細細的白汽。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已經完全黑了，看不見外頭的景色。
星野奏的腳步聲不重。
“來了。”她沒有回頭。
星野奏沒說話。
他走過去，挨著她坐下，腦袋湊在她耳邊。
坂柳的肩膀縮了一下。
她把茶杯放下，手掌抬起來按在星野奏臉上，試圖把他推開。
“別。”她側過頭，眉頭微微皺著。
星野奏沒有退開。
他抓住她按過來的那隻手，握在掌心裡，小小一隻手，被他整個包住。
溫度高得不正常，應該是茶杯被她用作了取暖。
“在外面一天了。”她說。
星野奏低頭聞了聞她的發頂。
“香的。”
坂柳沒有掙扎。
她的手掌在他手心裡安靜地放著，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但只看口型，星野奏能看懂。
蘿莉控。
星野奏沒有否認，也沒有鬆手，用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算是回應。
“你們小組有發生甚麼嗎？”星野奏開口。
坂柳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語氣很平，像在敘述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他們以為時間很充足。規劃路線的時候，是按照想去的景點挨個排下去的。到最後時間不夠，只打卡了五個。”
聽起來和坂柳完全沒有關係。
整個小組的失敗純粹是其他人規劃失誤，她甚麼都沒做。
但她明知道時間不夠卻沒有提醒，就這麼壞心眼地看著他們一步步走向失敗。
從這個角度來說，也算是有關係。
“那不是走了很長一段路？”星野奏說著，他的手滑到桌下，搭在她的大腿上。
打底褲微涼，底下的腿肉溫熱柔軟，指腹按了按，沒甚麼異常。
坂柳只是白了他一眼，沒甚麼其他動作。
“還好。打過卡，我就找了位置坐下，任由他們四處參觀。他們參觀太久了。”像是怕星野奏繼續追問，她一口氣把後面的話全說了出來。
“王美雨陪在我旁邊坐著。不會無聊，也沒有甚麼意外。”
星野奏早就知道這個資訊。
王美雨的體能也是極差的那種，跑兩步就喘，走遠路更是折磨。
這麼一個小小組就湊了兩位體能困難戶，但最後的失利卻和她們兩個沒甚麼關係。
這個結果倒是有點讓人意外。
“那明天我們一起開讀書會。”
“嗯？”坂柳偏過頭，眉毛微微抬起來，眼睛裡多了一層疑問。
“就是你想的那樣。”
坂柳確實沒想過。
在這種簡單的小測驗上失敗的，除了自己小組之外還有別人。
星野奏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小組的情況。
“一起。”坂柳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很淺。
意外之喜。
……
今天的晚餐相比之前的套餐有所差異，變成了自助餐的形式。
也許是為了犒勞奔波了一整天的大家。明天據說也是同樣的形式。
而且也能夠自由選擇座位，不用和小組同伴一起。
座位可以自由選擇，不用和小組同伴完全綁在一起。
說起來，之前星野奏也沒有完全遵守過這條規定，從一開始就是和西川她們坐在一起吃的，只在第一天有帶龍園他們。
所以今天，坐在星野奏這桌的人格外的多。
不在意拋棄相處兩天半的小組成員的同伴們，一個接一個地端著盤子坐了過來。
只靠兩天半的時間，混個臉熟已經差不多了。
想像校方設想的那樣打破班級壁壘，完全沒有可能。
星野奏四處看去，和同小組的人坐在一起的組合少之又少，大都選擇和自己班級原本的同伴坐在一起。
目光收回來，落在桌面上。
自助餐很豐盛，牛排螃蟹甚麼的，都能夠隨便拿，桌子上也已經堆疊了不少。
這種集體就餐形式倒是從未有過。
星野奏摸了摸肚子，不怎麼餓。
今天走了不短的路程，但買的吃食也多。
星野奏索性吃慢些，更多的時間幫大家處理桌子上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