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髮箍是不是有些不太正經?
她伸出手,還未觸碰,又縮了回去。
星野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視線落在那隻髮箍上時,不由得微微頓住。
那是一支貓耳髮箍。
純白的絨麵包裹著纖細的骨架,頂端立著兩隻小巧的貓耳,耳尖內側點綴著淺粉色的薄紗,像極了真正貓咪耳廓裡那層柔軟絨毛。
但,這個髮箍要是日常使用,會不會過於可愛了些。
不對,真的會有人日常使用這種髮箍嗎?
白石飛鳥側過臉,卻見星野奏也注意到了它。
“這個會不會太誇張了?”
她嘴上詢問著,手卻已經伸了出去。
星野奏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期待,讓她知道自己選對了。
白石飛鳥將原本戴著的髮箍取下,金色長髮再次散落。
她對著腦袋比劃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戴上,轉而看向星野奏。
“嗯……想看我戴上的樣子嗎?”
“想。”星野奏答得誠實。
原來他是如此經不起誘惑。
白石飛鳥聞言深吸一口氣,面朝著他,小心翼翼地將髮箍戴好。
全包裹的絨布觸感比其他髮箍舒服幾分,重量似乎也略沉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總覺得有種說不清的不自在。
但星野奏的眼神明顯亮了起來。
“怎麼樣?”她整理著未被束住的碎髮,聲音比方才輕了些。
星野奏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貓耳襯得她平添幾分俏皮,金色長髮從耳畔垂落,與純白色相映成趣。
她微微偏頭,貓耳隨著動作輕輕顫動,栩栩如生。
分明是再熟悉不過的人,此刻卻像換了副模樣。
“好看,好可愛。”他終於開口,說得簡短,目光卻未曾從她身上移開。
白石飛鳥臉頰泛起緋紅,唇角卻忍不住彎起。
聽起來是和剛才相差無幾的評價,但她能分辨出其中的微妙不同。
一直神遊天外的西川亮子也回過神來,不住地點頭,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只要星野奏喜歡,之前的白石飛鳥想著哪個髮箍都無所謂。
但眼前這個……
且不說她是否適合走可愛路線,光是戴去上學這一條,就足以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又注意到旁邊還有一隻黑色的同款,靈機一動。
瞥了一眼西川亮子,她頭上空空如也,不正缺點甚麼嗎?
“西川,要不要試試這個?”她揚了揚手中的髮箍,面上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可愛的貓耳,出眾的容顏,笑起來竟顯出幾分撩人意味。
但西川亮子才不會像星野奏那樣輕易被迷惑。
雙手緊緊捂在頭頂,嚴防死守。
“我才不要。”
白石飛鳥戴著好看,不代表她戴著也好看,那會成為黑歷史的。
可白石飛鳥步步緊逼,她索性躲到星野奏身後,只從旁邊探出半個腦袋。
“略——”
方才的煩心事在此刻似乎也被拋諸腦後。
白石飛鳥見無法從她身上突破,只能另尋他法。
星野奏的目光依舊停駐在她身上,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奏,你也想看的,對吧?”她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頭頂的貓耳也隨之晃動。
不用她暗示,星野奏自然是想看的。
只是即便西川亮子躲在他身後他看不見,也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抗拒。
因為自己的念頭而變相強迫,或者說半強迫西川,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西川亮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星野奏開口。
他要是真想看,開口便是。
他沒開口。
都怪白石飛鳥。
“好了好了,我戴還不行嗎?”西川亮子緩緩從星野奏身後走出來,一把從白石飛鳥手上奪過髮箍。
難辦,白石飛鳥與其說是在暗示星野奏,不如說是在暗示她。
她將髮箍託在掌中端詳,上面的兩隻耳朵輕輕晃動,捏一捏,觸感柔軟順滑。
黑色的,她的頭髮也是黑色的,戴上應該不會太顯眼。
以防萬一,她轉頭警告星野奏。
“待會兒不許笑。”
視線飄忽,語氣裡帶著幾分忸怩。
星野奏分辨不出她是心裡想戴,還是被逼無奈,但見她已下了如此大的決心,便也不便再出面阻止。
星野奏只做了個表情,嘴角微微下彎。
不高興的模樣,卻看不出真的不開心。
好怪。
只是看到這個表情,西川亮子的窘迫頓時消解了大半。
戴就戴吧,她本來多少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此刻卻覺得也沒甚麼大不了。
對著腦袋比了比,便順利戴了上去。
髮箍她戴得少,但頭頂增加的束縛感遠沒有想象中那種彆扭來得強烈。
她看不見自己此刻的模樣,卻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按理說她最該詢問星野奏,自己戴起來究竟如何。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他說出甚麼讓她想鑽地縫的話呢?
但一直保持的沉默更讓她心慌。
“那個……”她硬著頭皮開口,“到底怎麼樣啊?”
星野奏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
很適配。
像是她頭上本就該長出一對耳朵似的,就算日常戴著出門,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只是她原本是不開口時自帶文靜富家小姐氣場的那種人,貓耳在這份氣質上添了層奇怪的優雅。
“很合適,也很好看。”
“真的?”她脫口而出,又輕咳一聲,不能顯得太急迫,“我是說……還行吧。”
附近沒有鏡子,她看不見自己到底甚麼樣。
最近的鏡子得去賣衣服的區域找了。
但星野奏語氣裡的認真,讓她安了心。
看了那麼久,她還以為會不很奇怪。
“嗯,很不錯,那就買下來吧。”白石飛鳥品鑑著,也點了點頭。
“欸?”西川亮子一呆。
她只是試試,從沒說過要買啊。
“那個……”她做著最後無力的掙扎,“我可不出點數。”
白石飛鳥適時拍了拍星野奏。
“今天當然是我買單。”星野奏說得理所當然。
西川亮子還能說甚麼,那兩個人分明就是一夥的。
她伸手想先把髮箍摘下來。
畢竟這是在公共場合,要是被其他人看見,那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