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飛鳥記得,文化祭的專案選擇在很早之前就決定好了。
但因為時間還算充裕,大部分人又開始患得患失,反覆推敲已經敲定的方案,倒是真的揪出了幾個不算嚴重的問題。
然而這在他們眼中已不可容忍,必須追求盡善盡美,於是大家再度忙碌起來,試圖甄選出更理想的專案。
以她的眼光來看,這顯然是事倍功半的徒勞。
又不是專案定下來就萬事大吉,接下來還有諸多環節需要斟酌。
輸贏至多不過一百班級點數的差距,班級卻顯得過分較真了。
不過,這終究與她無關,她只需安靜地當一個旁觀者。
“大家,能夠聽我講兩句嗎?”
原本充斥忙碌氣息的班級很快安靜下來。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那個令人矚目的身影,注視著他一步步走上講臺。
起初下意識以為他要交代文化祭相關的事宜,此刻卻隱隱察覺到異樣。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認真,本就顯得成熟的五官更添幾分威嚴。
葛城已經很久沒有站到這裡發言了,畢竟即便他坐在座位上,他的髮型也足夠引人注目。
他從教室前方掃視整個班級,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
彷彿人人都有事可做,又彷彿全在做無用功。
“大家,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我們或許無法以A班的身份畢業?”
話音落下,班級瞬間嘈雜起來。
“喂,葛城,你這話甚麼意思?”
“臨近考試,卻在這個時候打擊班級士氣……”
表達不滿的人不在少數,但冷眼旁觀的人更多。
“臨戰”動搖軍心的確是大忌,只是葛城覺得現在正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沒有理會那些出聲的人,繼續開口。
“距離畢業還有四個學期多一點點的時間,與A班的差距大家都看得清楚。
即便之後的特別考試全部取得完全勝利,也不見得能夠實現反超。
更何況這種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
“住口!”一位男生義憤填膺地站起來,“葛城,你是被其他班級收買了嗎?這麼急著摧毀班級的鬥志?”
“事到如今,我們不是更應該孤注一擲嗎?一年多的時間也不算短,你這種時候呼籲投降?”有人附和道。
倘若今天真讓葛城的“勸降演講”遊說成功,那這個班級才真的是再無翻身之日,升上A班也只會成為一場夢。
被扣上帽子,葛城依舊平靜。
這是他早已預料到的反應,也是他理應承受的。
“我只是想讓大家再多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和規劃,不要臨近畢業才追悔莫及。
我不是要讓大家放棄班級競爭的意思,只是希望各位在空閒時間能為自己真正的目標努力,而不是把一切都寄託在A班這個頭銜上。”
“夠了!精力全放在其他事情上,面對特別考試,班級如何應對?如果真按你說的那樣,之後A班的位置根本不可能再奪回來。”
那聲音很大,說不定隔壁班級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葛城只覺得自己彷彿成了班級的罪人,站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就連他最信任的戶冢彌彥,此刻也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眼神裡似乎在質問為何要這樣做。
但如果不是真的感到絕望,他又怎會勸說大家重新考慮方向。
他也想以A班的身份畢業,可這已經與不可能事件無異。
A班本就實力出眾,班級點數遙遙領先,背後更有星野奏的影子。
時間越是流逝,他便越是感到無望。
“葛城,你已經不適合再當班級的領袖了。”
這倒合葛城的意。這個位置被稱為背鍋位毫不為過,他早就不想幹了。
只是眼前的結果,多少讓他感到悲哀。
“那個……其實我早就在為將來想要考取的大學努力了,感覺時間不太夠用,以後能不能不要太在意特別考試。”
一名戴眼鏡的男生毫無預兆地冒出這樣一句話,讓眾人愕然。
葛城也是一愣,他只覺怎麼從一個極端跳到了另一個極端。
“你在說甚麼啊?”他身旁的黃髮男生忍不住開口質問。
“分心二用本來就難有大成就,放棄一個僅存於念想中的A班,是更明智的選擇吧。”
“那不更應該加倍努力地對待接下來的特別考試嗎?大家齊心協力,才有成功的可能啊?”黃髮男生臉上滿是不解。
這便回到了葛城站上講臺的原因。
“別犯傻了,你以為葛城為甚麼要說這件事?還不忍心,想提醒一下你們這些還沉浸在A班幻想裡的人嗎?”先前一直沉默的人開口了。
接二連三地有人發聲。
“這話早該說了,只要腦子沒問題,早該另尋出路。”
黃髮男生不可置信地環顧一圈。
初時聽到葛城那番話,他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只想著對方是不是瘋了,或者被其他班級收買,才會做出這種分裂班級的行為。
這本該受到大家共同聲討,可臉上帶著憤怒、想要反對的人卻不算多。
他瞪向那些冷眼旁觀的人,對方竟也反瞪回來。
情況不對。
“你們……都被葛城收買了?”黃髮男生顫抖著指向一個又一個“觀眾”。
這話成功逗笑了不少人。
“搞清楚狀況吧,你真的認為班級還能回到A班嗎?葛城的話與其說給全班人聽的,不如說是在提醒你們這些搞不清現實的人。”
又有先前閉嘴的人開口了。
顯然,她是認同葛城說法的那一類人,並且早已付諸實踐。
班級中並不缺乏聰明人,按照這個趨勢下去,A班無望。
所以在更早的時候,便已經有人將精力更多投入到自己未來的目標之上。
至少,她還有幾個朋友也是這般行事。
只是班級中的主流仍然是奪取A班的位置,倘若暴露出來,難免被人說閒話,扣帽子。
現在有葛城做了帶頭人,她怎麼會不懂得跟上節奏,以及趁機爭奪班級的話語權。
黃毛無言以對,對方的人數似乎還不少,這讓他多少有些自我懷疑。
不過,黃毛並非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