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的雙手各司其職，一手撫著“黑貓”，一手摸著“白貓”。
這本該是一幅和諧的畫面，卻因白石飛鳥的一句話，氣氛驟然變了味。
西川亮子的頭頂立刻給出明顯反饋。
那種突然頓住的感覺格外明顯。
緊接著，一隻手搭上星野奏的腰間。
輕輕按了一下。
他沒有側目，卻知道那是西川亮子。
方才好不容易替她圓了場，就在給白石飛鳥整理頭髮時露了破綻。
沒辦法，面對主動送上門的貓耳少女，他真的很難忍住。
他知道西川是在讓他想辦法再替她圓回去。
“你的髮箍戴得很完美，沒甚麼需要整理的。”
星野奏很快便有了解釋。
白石飛鳥素來習慣戴髮箍，而西川亮子不常佩戴。
手法上的差異，自然顯而易見。
“這樣啊。”她的語氣恍然，尾音輕輕揚起。
星野奏背後的那隻手，明顯鬆弛下來。
“那——”白石飛鳥的視線轉向星野奏。
星野奏立刻感覺到西川的手指倏地攥緊了他的衣服。
“……沒甚麼。”白石飛鳥又搖了搖頭。
沒有需要整理的，那對方剛才的動作，不就是衝著摸頭來的。
表現出來的形式也確實如此，她便沒有點破。
默默感受著髮絲與頭頂傳來的觸感，她在西川亮子看不見的角度，露出愉悅的笑容。
真有意思。
髮箍被裝進包裝袋，三人繼續在商場裡閒逛，看看是否還有其他需要購買的物品。
西川亮子又恢復安靜。
平日裡她話不少，現在這樣沉默，星野奏反倒有些不適應。
但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
趁著白石飛鳥去洗手間的空隙，星野奏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心情不好？”
她沉默了。
她的確表現得太明顯。
若是白石飛鳥真的離開這個班級，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在那個地方繼續待下去。
那樣的未來，讓她恐慌。
班級裡對她有意見的人不在少數，也確實怪她當初做了多餘的事。
只是，這些要說出來嗎？
說出來應該也改變不了甚麼吧。
無論是阻止白石飛鳥離開，還是請求星野奏帶著她一起走。
剛才的事情讓她短暫放鬆，可一旦空閒下來，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
無論如何，她必須把情況說清楚。
星野奏總會有辦法。
她的視線從注視著地面的腳尖緩緩上移，焦點逐漸清晰。
她抬眼看向星野奏。
“剛才在甜品店，白石想讓你帶她轉班，就是……”
她感覺這些話還是有些難以啟齒，尤其是說到後面。
這樣說出來，會不會顯得她太過依賴白石飛鳥？
“等一下。”星野奏打斷她。
“她暫時還不會轉班。”至少在下一次轉班券出現之前。
“欸？那你們之前悄悄說的是甚麼事？”她一怔，她明明記得星野奏說過，他會想辦法。不是這件事，那是甚麼事？
她的視線停在星野奏的表情上。
他想說甚麼，卻又欲言又止。
看來確實是她誤會了。
莫名放鬆的同時，又多了幾分好奇。
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星野奏這副模樣。
這確實問住了星野奏。
關於白石飛鳥想要同居這件事，沒有她本人的許可，直接說出來不太妥當。
但不說，西川亮子會不會又想太多？
“嘟嘟嘟在說甚麼呢？”
白石飛鳥去而復返，耗時極短。
星野奏面露慶幸，來得正是時候。
他朝她招招手，她便湊到星野奏跟前，聆聽他的悄悄話。
“我明白了。”她點著頭，目光轉向西川亮子時，又帶上幾分玩味。
不知為何，白石飛鳥的目光讓西川亮子隱約有些不安。
白石飛鳥原本還在思索甚麼時候開口說這件事。
換住處這種事，總歸會被她發現。
現在正好可以說出來。
她便湊到西川亮子耳邊。
明明是在星野奏面前羞於啟齒的內容，但物件換成西川亮子，她全然不會感到害羞。
她知道，西川亮子只會比她更害羞。
她目睹著對方臉上浮現的明顯驚訝，眼神閃爍不定，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對，就是這樣。
“也，也就是說……”西川亮子看了看白石飛鳥，又看了看星野奏，支支吾吾，話都說不利索。
居然是這樣。
她的大腦短暫空白了一瞬。
心事放下了一樁，卻感覺並未輕鬆半分。
迎面而來的第一個疑問便是：她也要搬嗎？
“這下明白了嗎。”白石飛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想不明白的事，以後再想。
就此打住。
……
椎名日和的轉班手續辦得比預想中順暢許多。
向原班級告別時，也意外地沒有遇到甚麼阻力。
在這所學校裡，一路走來的考試和經歷都能證明，各班人數越多，優勢越大。
日和的離開，無疑是對班級實力的削弱。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日和早有二心，能夠轉入掀不起甚麼浪花的D班，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若是她要去的是A班，那才是真正讓人頭疼的局面。
倒是D班這邊反應熱烈。
講臺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甚麼？又有新同學？”
聲音在椎名日和站上講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溫婉，笑容恬靜。
銀色長髮垂落在肩側，臺下靜默屏息。
茶柱佐枝又一次說著歡迎詞。
她的教師生涯不算長也不算短，但這段時間的經歷倒是給她開了眼界。
從森下藍到椎名日和，D班彷彿成了某種特殊的存在。
有人開始鼓掌，掌聲由疏落漸至熱烈，禮貌而剋制。
也有不少人向星野奏投去意味複雜的目光。
椎名日和是如何來到這個班級的，只要不是太過遲鈍都能想明白。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珍貴的轉班券竟然被這樣使用。
現在班級已經達到三十人了，要是人數越來越多，是不是……
這荒唐的念頭很快便被理智驅逐。
日和的到來不過是多了一位同學，僅此而已。
認真學習，靠努力在畢業之後有個好出路，才是這個班級該有的未來。
而不是妄想著去爭奪A班的位置，那不切實際。
甚至不只是D班，其他班級或許也是一樣。
班級點數的差距足以讓人絕望，留給二年級生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