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專案是和清奈搭檔的桌球雙打。
又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的專案。
對面的兩位對手顯然也是生手。
報名規則限制了桌球社的成員參加,所以大家都是新手的情況相當常見。
但清奈顯然不屬於“生手”的範疇。
拋硬幣獲得先手權後,清奈拿起球杆。
對面的對手還在手忙腳亂地確認規則,手指在球杆上反覆摩擦調整握姿,她已經俯身瞄準。
然後,對方就失去了觸碰檯球的機會。
清奈的姿勢標準,動作卻透著漫不經心的隨意。
母球在她的杆下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撞擊都精準地將目標球送入袋中。
檯球在綠色絨布上滾動的聲音清脆利落,幾乎沒有停頓。
對手的難以置信從球檯蔓延到裁判身上。
他們頻頻望向裁判,期盼著能夠等到一聲犯規的宣判。
但裁判始終沒有開口,眼睛反倒越睜越大。
“走了,下一項。”
清奈放下球杆,牽起星野奏的手轉身離開。
身後,不知何時聚集起來的觀眾們怔怔望著兩人的背影。
星野奏感覺自己像是來打卡的。
說不定下午的比賽,會比上午還要輕鬆。
雖然是被清奈牽著手離開桌球賽場,但兩人接下來要參加的專案完全不同。
星野奏需要趕往拔河場地加入A班的隊伍,而清奈則要去排球場。
她的專案是與五名A班女生組隊的排球比賽。
“一會兒見。”
“嗯。”
第十個專案才是兩人搭檔的網球比賽。
在那之前,他們各有各的賽程要完成。
星野奏抵達拔河場地時,A班的幾位男生已經在等候了。
雖然他的上一場比賽結束得很快,但這幾位顯然之前沒有比賽要參加。
對自己運動神經有自信的人才會選擇報名五項以上的專案,否則將精力集中在少量比賽上,爭取更好名次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他們正討論著甚麼,見星野奏過來,打了招呼後便繼續交談,並沒有避諱他的意思。
“龍園這次肯定又要搞小動作了。”
“肯定的,只是我想不到他會怎麼做。”
星野奏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
五人組隊的拔河比賽,這次對手是龍園班的隊伍。
雖然對方的五人陣容中沒有龍園本人,但連A班的男生們都清楚,背後肯定有龍園的指點。
據他們說,上午龍園班的人已經找過幾次茬,只是他們早有經驗,沒有造成甚麼嚴重後果。
“有星野同學在,對面想必也會掂量掂量吧。”其中一人將話題引到星野奏身上。
這次團體專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贏下來能夠為班級帶來四個一名的分數,但光是思考對方會使用甚麼手段,就已經讓人頭疼。
不過如果有學生會長在自己隊伍裡,對面如果不想失去考試資格,應該不敢做甚麼明顯的犯規動作。
“嗯。”星野奏點點頭,“大家放心,按照練習時那樣做就夠了。”
他剛才的確在思考這個問題。
比賽規則是三局兩勝,如果對方要做手腳,很可能是在第一局戰略性放棄勝利,然後突然卸力,給這邊一個下馬威。
要是有人因此受傷,那更合了對方心意。
只要第一輪多注意一些,對方的計謀就不會得逞。
但轉念一想,龍園班上午已經不斷對A班進行騷擾,這場比賽反而很可能不會動手。
讓這邊持續處於高壓防備狀態,自亂陣腳,這更像是心理戰術。
更何況有自己在,對方的陣容也很有實力,他們耍小動作的機率反而變小了。
因為過度防備而束手束腳,那才會導致比賽失敗。
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才是通向勝利的唯一道路。
不過以防萬一,星野奏側頭看了一眼場邊的裁判。
等會兒上場前讓他幫忙把全程錄下來,再盯著點對面那幾人的動作。
畢竟龍園班是慣犯了。
大家原本隱隱的不安,被星野奏這番話壓了下去。
“一、二,一、二……”
蘊含著節奏的口號聲響起。
第一局比賽並未出現一面倒的情況,反而陷入了僵持。
對方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每個人都著咬牙,手臂青筋暴起,顯然從一開始就使出了全力。
但論團結,還是星野奏這邊更勝一籌。
整齊劃一的發力節奏,讓中間的紅繩不斷向己方偏移。
勝利在即,星野奏注意到對面人群中有人急促地喊了一聲。
他察覺到有人想要指示其他人統一鬆手。
但這時才開口,已經來不及了。
全力拉鋸的狀態下,指令和行動脫了節。
有人想鬆手,有人還在拼命往後拉,力量瞬間分散。
星野奏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沉聲發力,粗糙的繩索勒緊掌心,身後幾人立即跟上節奏。
紅繩越過了界線。
勝負分出的瞬間,對面幾個人撞在一起,站穩後彼此推搡起來。
顯然,那個指令並沒有提前商量過。
“贏了!”
雖然三局兩勝才剛拿下第一局,但勝利總是振奮人心的。
而對面,則滿臉沮喪,甚至彼此間發生了爭執。
心已經散了。
再輸一局,他們就會輸掉整場比賽。
下一局對方必須全力以赴,所以對星野奏他們來說,只需要像剛才那樣全力贏下來就夠了。
第二局開始前,對面似乎在商量著甚麼,聲音壓得很低,但剛剛的推搡已經暴露了內部的矛盾。
星野奏收回視線,轉向自己的隊友。
“保持節奏,和剛才一樣。”
幾人點頭,臉上已經沒有了開賽前的不安。
哨聲響起。
第二局比起第一局,對面看起來抱著孤注一擲的決心,但實際比試下來,反而比第一局輕鬆許多。
他們的發力明顯亂了,剛才的內訌還在影響節奏。
加上第一局的消耗,紅繩比上次更快地越過界線。
二比零。
“贏了!真的贏了!”
A班的男生們歡呼起來。
星野奏鬆開繩子,目光掃過對面。
那幾個男生正低著頭收拾東西,偶爾抬頭看向這邊,眼神裡帶著不甘和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