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數你拿著便是。”
星野奏看著堀北鈴音,語氣平淡地開口。
他對堀北之前做出的決定感到意外。
他印象裡的堀北鈴音,還停留在那個在諸多方面都顯露出改變,卻始終難以突破自身侷限的階段。
他猜不透此刻的堀北鈴音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做出這個決定,或許只是嫌後續的點數分配太過麻煩。
將點數分出一部分給森下藍,意味著班級裡每個人能分到的點數都會減少,哪怕只是微小的數額,也必然會引發部分同學的不滿。
可若是不分給森下藍,又可能會讓剛剛加入班級的她感到心寒。
堀北鈴音選擇的,是一種能維護班級表面和諧,卻唯獨讓自己承擔個人點數壓力的方式。
堀北鈴音聞言,沒有多說,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默默離開了星野奏的身邊。
此時的班級裡,同學們都沉浸在即將拿到個人點數的喜悅之中,沒人察覺到這場點數分配背後的權衡與取捨。
有時候,無知確實是一種幸福。
堀北鈴音坐在座位上,腦海裡設想著另一種可能。
若是她自作主張將點數分出一份給森下藍,那些早已期盼著拿到五萬點數的同學,必然會有人心生不滿,私下裡說些閒言碎語。
要是傳入森下藍,傳入星野奏耳中,那可就麻煩了。
她很清楚,在星野奏心中,班級裡的普通同學,分量絕不會比森下藍更重。
一旦因為這件事惹得身為班級幕後主導者的星野奏不滿,她根本無法預料班級會陷入怎樣的混亂。
堀北鈴音的這些心思與舉動,並沒有引起星野奏太多的關注。
他的思緒早已飄向別處,明天就是南雲雅在這所學校的最後日子。
前兩次關於南雲雅的審議會議,他都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可臨近此刻,他心中竟生出幾分興奮。
有清奈籌備所有事宜,星野奏自然是徹底放心的,無需他費心去安排甚麼。
他忽然想起之前理事長對自己說過的話,讓他不要辜負學校的期望。
星野奏只覺得有些好笑,他好像不需要刻意去做甚麼,現在就已經扭轉了外界對自己的風評。
此前因為空降成為學生會長預備役的緣故,學校論壇上有不少陰陽怪氣嘲諷他的言論,那些帖子至今還留有記錄。
可經過兩次針對南雲雅的審議會議,再加上會議內容被陸續流出,那些針對他的負面言論帖子,討論度一度消失。
星野奏不由感慨,南雲雅的風評實在太差。
哪怕自己甚麼都沒做,只是作為旁觀者見證了南雲雅的一步步落敗,自身的風評也跟著好了起來。
雖說在他看來,自己原本的風評,本就不至於差到那種地步。
另一邊,綾小路清奈早已將針對南雲雅的人證、物證全部準備妥當。
籌備這些證據並不算困難,她唯一需要顧慮的,是起訴南雲雅的這項罪名,在這所實力至上的學校裡是否能夠成立。
她簡單調查過學校的過往記錄,發現這所學校從未有過相關先例——
針對為了逼迫某位學生退學,而展開一系列惡意行動的指控。
學校的核心規則是實力至上,單從表面來看,南雲雅利用自身手段打壓對手的做法,似乎並未違背學校的明面上的規則。
可仔細推敲便會發現其中的問題,
若是身為學校學生會長的人,都能肆無忌憚地做出這類惡意針對他人的行為,對學校的風氣與秩序而言,絕非正向的引導。
要是鬧得全校皆知,恐怕早就被學校勒令退學了。
會議室的門半掩著,清奈前兩次的審議會議都沒有到場,也未曾參與其中。
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目光快速掃過室內。
茶柱佐枝坐在一側,南雲雅和他的班導坐在對面,星野奏則坐在主位上,身旁站著書記七瀨翼。
會議室裡的人不多,看起來所有人都在等她到場。
南雲雅昨天剛平息了班級裡的異議,今天就再次收到了學生會的傳喚。
他滿心不解,實在想不通自己又招惹了甚麼人。
坐在座位上,他反覆思索,到底是因為甚麼事?
但他得罪過的人似乎太多了,一時毫無頭緒。
直到看到二年級D班的班導茶柱佐枝走進來,他依舊沒甚麼頭緒,唯一能想到的,難道是昨天給D班的賠款數額太少,惹得對方不滿了?
可當綾小路清奈出現在門口時,南雲雅的眼睛猛地瞪大。
對方的容貌出眾只是其次,真正讓他震驚的是,發起這場起訴的人,竟然會是綾小路清奈。
他從未想過會是她,也不敢往這個方向去想,更不敢去想對方此刻是以甚麼理由來起訴自己。
他猛地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星野奏,星野奏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和前兩天開會時的表情沒有任何區別。
前兩次會議時,他還暗自慶幸星野奏態度平淡,沒有刻意針對自己,可此刻,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星野奏和綾小路清奈的關係,全校皆知,無需多言。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直播吧。”
星野奏見綾小路清奈在指定位置坐下,便開口說道。
“直播?”南雲雅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心裡隱約有了猜測,卻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是。”七瀨翼應聲點頭,隨即從星野奏身邊離開,朝著會議桌的另一端走去。
南雲雅再次飛快轉頭,率先察覺到了七瀨翼的目的地。
會議桌是長長的長方形,星野奏坐在一側的短邊主位上,而在他對面的位置,
擺放著一臺此前被他忽略的裝置,外觀與攝像頭十分相似,顯然是用來記錄會議室場景的。
看著七瀨翼伸手操作那臺裝置,裝置上的指示燈隨之亮起,
結合星野奏剛才說的話,南雲雅幾乎可以確定,此刻會議室裡的所有場景,都正在進行全校直播。
意識到這個事實,他的雙腿不自覺地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