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奈在林間疾行,同時抬手拿出平板,上面清晰顯示著八神拓也小組最近一次探查的位置。
她的手錶已經在離開營地時破壞,等幹完這一票,直接回起點對手錶進行修復。
對比昨天的定位,對方此刻的位置明顯偏遠了許多。
清奈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心裡卻掠過一絲思索。
是因為之前的威脅讓他們心生畏懼,特意遠離了自己所在的區域?
還是這本就是他們既定的打卡路線?
不過這點疑問很快便被她拋在腦後。
無論原因是甚麼,這段距離對她而言都算不上阻礙,甚至可以說是越遠越好。
從自己主動讓訊號消失,到目標小組出事,這段路程按正常學生的行進速度,至少需要耗費不短的時間。
而她只要保持高速趕路,以遠超常人的效率抵達並解決對方,那麼即便有人指認她,也缺乏足夠的時間證據鎖定她的嫌疑。
即使如此,清奈依舊秉持穩妥原則,沒打算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身影。
她一邊在樹林間靈活穿梭,避開這路上的少數同學,一邊在腦海中完善行動方案。
對方一行共有四人,必須在這次讓所有人都失去繼續考試的能力,這樣才能徹底斷絕他們翻身的可能。
儘管沒甚麼感覺,但清奈還是沒打算造成過於嚴重的傷勢,達成目的即可。
一路疾馳抵達目標區域附近,劇烈的運動讓哪怕是體能遠超常人的清奈,也忍不住微微弓身,大口喘息著平復急促的呼吸。
稍作調整後,她的目光開始在周圍掃動,尋找合適的物品充當“投擲物”。
不,比起“投擲物”,“彈藥”這個詞顯然更貼合它的用途。
她忽然想起,這項不算常用的技能,不久前才用過幾次。
目光在地面逡巡,清奈很快有了決斷。
比起堅硬的石子,泥塊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石子的殺傷力過大,容易造成超出預期的傷害,而泥塊的衝擊力相對溫和,且使用後只會碎裂成一地碎屑,不會留下明顯痕跡,隱蔽性更強。
很快便準備就緒,清奈悄悄移動到一棵粗壯的樹幹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目光穿過枝葉的縫隙,精準鎖定了不遠處正在行進的四人。
他們的步伐不算快,完全沒察覺到危險已然臨近。
“都怪那個女人,昨晚一整晚我都沒睡踏實。”其中一人打了個哈欠,轉頭向身旁的同伴抱怨道。
另一人聞言,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嗤笑一聲反駁:
“哈?你膽子也太小了吧?不過是隨便威脅了一句,就嚇得你睡不著覺?真是丟人。”
被嘲諷的那人頓時漲紅了臉,顯然覺得面子掛不住,剛想開口辯解幾句:“我不是膽小,只是……”
話音未落,他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身體猛地踉蹌了一下,隨即重重摔倒在地。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身旁的另外兩位同伴也接連發出痛苦的哀嚎,
毫無預兆地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小腿,眉頭擰成一團,臉上滿是難以忍受的痛楚,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四人之中,唯有八神拓也反應過來。
儘管泥塊劃破空氣的聲音十分細微,卻還是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警鈴大作,來不及開口提醒身邊的同伴,只能下意識地迅速側身,堪堪避開了朝著自己襲來的那塊泥塊。
“噗”的一聲輕響,沒能命中目標的泥塊砸在地面,碎裂開來,濺起細小的泥屑,形成了一個類似煙花的淺坑。
八神拓也低頭看向地面的痕跡,瞳孔微微一縮。
那竟然是泥巴?
用泥巴能造成如此大的衝擊力,這實在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不過,憑藉著泥塊落地的軌跡,他很快便大致判斷出了襲擊者的藏身之處。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沉聲開口,
聲音足夠洪亮,蓋過了地上三人的哀嚎,清晰地傳遞出去:“綾小路清奈,別躲了,我知道是你。”
樹幹後的清奈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準確叫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剛才自己同時擲出四塊泥塊,動靜確實有些明顯,被對方察覺倒也不算意外。
她沒有回應,只是再次從身旁拿起一塊泥塊,手指輕輕揉搓,將其稜角打磨得更加圓潤,以此減小投擲時劃破空氣的聲音。
即便被發現了也無妨,從對方剛才的反應來看,僅憑現在表現出來能耐,根本翻不起甚麼風浪。
更何況,一想到這人之前還想對星野奏不利,清奈心中那點原本的剋制便放寬了些。
對這樣的人,或許可以加大些力度。
林間依舊只有地上三人的痛苦呻吟,沒有任何回應傳來。
八神拓也眉頭緊鎖,他知道對方還在暗處窺伺,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回應都更讓人感到壓迫。
他想慢慢靠近對方的藏身之處,卻又忌憚對方再次投擲泥塊。
剛才那一下已經讓他見識到了對方的精準度和力量,若是貿然上前,恐怕很難避開。
可若是一直停留在原地,只能坐以待斃,遲早會和另外三人一樣失去行動能力。
短暫的權衡之後,八神拓也下定了決心,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不成功便成仁。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正準備邁開腳步朝著判斷出的方位奔跑過去,卻再次捕捉到了空氣中傳來的細微聲響。
那聲音快得幾乎讓人無法反應,下一瞬,八神拓也便感覺自己的右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知覺,彷彿不存在一般。
身體失去平衡,他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額頭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過了幾秒,後知後覺的劇痛才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從小接受的嚴苛訓練讓他強忍著沒有發出過多哀嚎,只是額頭青筋暴起,臉色變得蒼白。
這樣的結果早在清奈的意料之中。
她透過縫隙看著倒地的八神拓也,又拿起幾塊泥塊,這次控制了力道,輕輕投擲出去。
很快,地上的四人便沒了聲音,只剩下四塊考試手錶接連發出刺耳的報警聲,在寂靜的森林裡不斷迴盪。
等警報響過三次,校方的工作人員便會趕到,將失去考試能力的考生帶走。
她從樹幹後走出來,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確認任務完成,之後將原地留下的痕跡仔細清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起點方向加快腳步,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