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你們做甚麼?”龍園反問,接著又說,“接下來還有,你們可以自行判斷。”
他故意停頓,享受著D班逐漸崩塌的氛圍,然後打算繼續開口。
“別說了,龍園!你捏造資訊不過是想破壞班級團結,好在接下來的考試中取勝吧。”堀北鈴音猛地站起來,語氣激烈。
她到底是造了甚麼孽,才會遇到櫛田這種人,現在還得替她收拾殘局。
堀北這番話喚醒了一部分同學,大家再度對龍園投去憤怒的目光。
龍園卻笑了:“堀北鈴音,你說的話還是這麼可笑。是真是假,你不是最清楚嗎?”
“你們還要聽嗎?”他向著D班同學發問。
當然,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他都會繼續說下去。
就算接下來被趕出D班教室,他也可以在論壇上釋出。
班級陷入一片沉默。
從龍園反駁堀北的話來看,他說的很可能是事實。
雖然知道龍園的目的是破壞班級團結,但他們卻不得不跳進這個陷阱。
心裡想繼續聽,可一旦出聲,或許就會如堀北所說,成為破壞班級團結的幫兇。
平田也沉著臉,周身氣壓低得可怕。
既然沒有人反對,龍園就繼續說了下去。
“堀北,你不想知道她不惜背叛班級也想要達成的合作是甚麼嗎?”龍園的話讓堀北鈴音沉默下來。
這無異於默許他繼續。
“在優待者考試中,她向我透露了優待者的身份,換取你,堀北鈴音退學。怎麼樣,驚訝吧?”
堀北鈴音確實驚訝。
如此荒唐的理由,可她下意識地相信了。
她知道,這很可能就是事實。
“之後,還有體育祭上的拖後腿,以及這次考試先於你們班級提交簡單的試題。”
龍園滿意地環視教室一週,緩緩退向門口。“我說完了,再見了各位。”
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龍園話中龐大的資訊量。
儘管龍園沒有指名道姓,但每個人都知道,“她”指的就是櫛田桔梗。
班級陷入一片死寂,如同暴風雨前的壓抑。
“大家,怎麼都不說話了?”打破平靜的是櫛田。
此刻的她,反而感到一種異常的平靜。
儘管同學們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殺人似的,但面對這種場面,她早已有了經驗。
畢竟,她國中時就是這樣過來的。
“櫛田,為甚麼要這樣做?”最先開口的是平田,他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哀傷。
“為甚麼?”櫛田反問,整個人像是切換了人格,陰鬱得令人窒息。
她猛地指向堀北,“都是因為堀北鈴音!這個碧池,裝甚麼清高?永遠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嘶吼著,話語中充滿了驚人的恨意,難以想象有人會恨一個人到這種地步,彷彿堀北鈴音殺了她的爹媽一樣。
“所以,我就是想讓她退學,滿意了嗎?”櫛田甚至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就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背叛班級?”幸村輝彥臉上閃過暴虐之色,衝向櫛田,卻被平田攔下。
一如開學時,他和平田發生衝突,被櫛田攔下那樣。
“冷靜點,幸村。”
“理智?你讓我怎麼理智!”幸村的小身板顯然突破不了平田的防線。
他顯然將無法升上A班歸咎於櫛田的背叛,雖然實際上和櫛田關係不大。
其他同學也紛紛出聲,要櫛田給個說法。
櫛田看著眼前的平田,陷入沉思。
自己的人身安全暫時得到了保障。
但氣氛已經到這了,不徹底爆破班級似乎都不合適。
再說,誰能保證他們私底下不報復自己?
還有,堀北鈴音不是想升上A班嗎?
只有毀掉這個班級,才能斷絕她的念想。
“幸村輝彥,你最好的朋友私下裡可是以‘弱智’稱呼你哦。”櫛田桔梗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甚麼?”
“別急,人人有份……”其實班級裡很多人的秘密她並不知道。
僅僅一個學期,加上學校的特殊性,她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平田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邊已經有兩個人互相毆打起來。
他努力拉開他們,雙手沒有空,只能聽著櫛田報菜名一般飛速爆出一個又一個或大或小的秘密。
班上陸續發生了五六起爭吵和鬥毆。
與櫛田桔梗相比,顯然眼前的衝突更加緊迫。
而櫛田早就做好了溜走的準備,於是她趁機逃之夭夭。
真正看到班級互毆的一幕,比想象中更加震撼。
雖然沒有人下死手,大多隻是洩憤,但若繼續下去,場面很可能失控。
星野奏也沒想到事情會直接導致櫛田自爆,龍園的手段果然夠狠。
沒有被波及到的同學佔多數,他們紛紛上前幫忙,很快將互毆的同學分開。
但爭吵並沒有停止,嘴上依舊罵個不停。
很快,學校的警衛趕到,將參與鬥毆的學生全部帶走。
平田目送他們離開,教室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
剛才拉架時被打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轉眼之間,從討論班級背叛變成了互相毆打。
自己甚麼都沒有守護好。
如果一開始沒有攔住幸村,讓櫛田……他說不出後面的話。
那樣會不會更好?
教室外圍觀的人群已經漸漸散去,但仍顯擁擠,他們為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平田讓出一條路。
這個班級已經徹底壞掉了。
接下來本是上課時間,但大家顯然都沒有心思上課了,老師也只好被迫放假。
清奈沒有捲入櫛田的攻擊範圍。
鬥毆發生時,她還下意識地保護自己,儘管打架的人都離她很遠。
松下千秋和輕井澤也沒有被櫛田與鬥毆波及到。
但王美雨卻深受打擊。
櫛田桔梗作為她最好的朋友,在她與星野奏交往之前,她的所有秘密就已被櫛田掌握,甚至還是櫛田慫恿她向星野奏主動出擊。
剛才櫛田的爆料中,暴露了他們的關係。
這其實班上大多人早已知道,算不得甚麼。
真正傷她至深的,是得知了櫛田對她的真實看法。
櫛田說她討厭與王美雨相處,還有其他小事中透露出的輕視和虛偽。
她從未想過,櫛田竟然是這樣看她的。
她一直以為,她們是彼此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