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龍園毒蛇般的本性,他早已做好了萬全的防備。
只在騎馬打仗時猝不及防被龍園陰了一次,之後便再沒讓對方得逞。
體育競技,本該公平競爭。
賽前那場所謂的“合作”,本質上陰了A班一把,這已是他的能做到的極限。
可龍園竟在賽場之上還要耍弄手段,這讓他對龍園的評價跌至新的谷底。
然而他不得不承認,在這所奉行實力至上主義的學校裡,龍園的行事方式,或許比自己更能如魚得水。
……
星野奏面臨一個新問題:頭頂的太陽越來越毒辣,他想喝水。
但左手握著清奈,右手牽著王美雨,擰開瓶蓋需要兩隻手。
察覺到星野奏手指鬆動的跡象,王美雨心中微微一沉。
要結束了嗎?一絲莫名的失落悄然升起。
她自覺地鬆開了交纏的手指。
偏頭看向星野奏,才發現他只是要開啟水瓶喝水。
透過兩人間的空隙,她瞥見了清奈的目光。
心虛感瞬間湧上,她不確定清奈是否發現了剛才兩人的小動作。
只能努力回以一個友好的微笑,所幸清奈的眼神裡並沒有不悅或敵意。
星野奏喝完水,將瓶子遞給清奈,又新開了一瓶遞給王美雨。
趁著兩人小口喝水的間隙,他拿出紙巾,自然地替她們擦拭額角和臉頰沁出的細密汗珠。
王美雨小口啜飲著水,裝作專注於喝水的樣子,任由星野奏的動作。
那輕柔的觸感帶來的甜蜜,遠不及被清奈目光注視帶來的恐慌強烈。
她明白,自己大概已經暴露無遺。
好在清奈只是靜靜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她暗自思忖:這算是……過關了?
上午的比賽告一段落,午休過後將繼續下午的賽程。
王美雨終究沒有勇氣留下來共進午餐,只是匆匆留下一句“下午還一起看比賽”,便帶著些許慌亂離開了。
星野奏本想告訴她下午自己可能不會來看比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之瀨下午也有專案,還是來看看情況吧。
清奈下午不再來了。
她認為觀眾席太過無聊,下午的太陽也更毒,而且自己在場似乎“影響”了星野奏發揮。
她決定去找坂柳下棋,順便“交流”一下。
考慮到下午的烈日,星野奏特意帶了把傘。
自己或許不一定用得上,但得為王美雨準備。
到時候一起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撐開傘也不會遮擋後排視線。
星野奏總覺得和王美雨的相處像一場無聲的默劇。
言語交流不多,手卻已經牽上了。
下午,或許該試著更“深入”地瞭解一些。
午休結束,星野奏到達D班觀眾席時,已經有不少人提前到了。
明明D班幾乎成了棄子,勝負也早已註定,他們卻比上課時還要專注認真。
王美雨也提早到了,但她只是站在一旁等候,並未入座。
空位還有很多,她拿不準星野奏喜歡坐哪裡。
看見他的身影出現,她眼中閃過欣喜,下意識地朝他招手。
注意到周圍同學投來的怪異目光,她只能強作鎮定,假裝沒看見。
她清楚自己現在的行為會對“名聲”產生甚麼影響,但對她而言,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星野奏還是領著她走向最上排的角落。
所有座位都暴露在陽光下,並沒有太大區別。
他本來怕自己打傘遮擋了別人的視線,沒想到大部分人都打著傘。
現在這個位置撐開傘,加上前排同學傘的遮擋,觀看比賽的視野會受限,卻也意外地營造出一個小小的、相對私密的空間。
“綾小路同學下午不來嗎?”感受著這個逐漸形成的私密角落,王美雨默默將自己帶來的傘收好。
“嗯,她嫌熱。”星野奏回答,心裡覺得清奈更像是特意在給他“創造環境”。
“嗯……”王美雨輕輕應了一聲。
特意給自己和星野奏讓出空間相處嗎?
看來……綾小路同學並不排斥她的加入?
這個相對私密的空間,給了王美雨開口說話的勇氣。
但她依然不敢提高音量,擔心聲音穿透前排同學撐開的傘,被旁人聽去。
雖然未必會造成實際影響,但那難堪的感覺足以讓她退縮。
她選擇向星野奏的方向靠近,湊到他耳邊說話,這動作本身帶著點笨拙的困難。
幸好,星野奏察覺了她的意圖,配合地微微低下頭,讓距離變得剛好。
“星野同學…還是和以前一樣體貼,”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周圍的嘈雜淹沒,但因為捱得足夠近,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就像…無人島考試那時候一樣。”
那是她心中一切的起點,也是她珍藏許久、一直渴望與他共同回味的記憶。
接下來,這場對話大概會演變成你一句、我一句的耳語接力吧。
“那時候…如果不是你,”她繼續傾訴,聲音更輕了些,“我真的不敢想會變成甚麼樣。”
那些昏暗森林的場景總是不請自來,假設著沒有星野奏的結局。
僅僅是擦傷?還是骨折?或者更糟……
奇怪的是,這些想象並未帶來恐懼,因為終究只是假設。
反而,每一次重溫,都讓她心底那份對他的喜歡悄然加深一分。
“別想那些了,”星野奏的聲音同樣輕柔地在她耳畔響起,“都過去很久了。”
他想,她提起這個,大概是為了開啟話題吧,畢竟兩人之間真正的瞭解確實不多。
王美雨努力回憶著小說裡描繪的場景。
當男主角在女主角耳邊低語時,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來的悸動。
可惜,現實是酷熱的天氣早已讓空氣灼熱,她大概只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話語的震動和微弱的氣流。
即便如此,這依然讓她心頭泛起難以言喻的喜悅。
輪到她的回合了。
她再次貼近了一點,確保只有他能聽見:“那…你知道我一開始為甚麼會摔倒嗎?”
星野奏微微偏頭,用眼神傳遞出疑問:難道這意外背後還有隱情?
“是因為當時你在前面的樣子,”她鼓起勇氣,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俏皮,
“讓人感覺太安心了,我忍不住看著你,才分了神。
所以說,這都要怪你哦。星野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