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知道C班可能做手腳,一之瀨大概推測出龍園的參賽表安排方向並非難事。
據此調整本班安排,在對抗C班時取得優勢也完全可行。
但她沒有這樣做。
不是出於甚麼公平競技精神,只是她認為此刻並非打出“內鬼”這張牌的時機。
有D班的全力協助,加上A班長期的刻苦訓練,她對拿下第一名充滿信心。
王美雨對觀賽興致不高。
她今天來,本就不是為了給好友櫛田桔梗加油的。
她的腦袋偏向星野奏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在遠處的比賽上。
那裡並沒有D班的選手。
但這樣,能讓星野奏最大限度地停留在她的視野邊緣。
星野奏的心思同樣不在喧鬧的體育祭上。
他只需要在日和與森下藍比賽時關注一下即可。
觀眾席的座位設計讓清奈幾次嘗試靠在他肩頭,又因不舒服而退開。
星野奏只能握住她的手,才讓她稍微安靜下來。
羨慕。王美雨將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
她覺得自己真是沒事找事,跑來這裡看別人甜蜜。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白白浪費一天時間,除了一肚子狗糧,她甚麼也得不到。
不過清奈還在場,主動搭話顯然不合適。
加上環境嘈雜,說話也很費力。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星野奏放在座椅扶手上的另一隻手,近在咫尺。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向星野奏的手背挪近。
差一點,她的小拇指就要捱到了。
嗯?
星野奏察覺到細微的觸碰感,微微側過頭。
他看到王美雨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別處,臉頰卻透著紅暈。
她的小指就那樣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是她自己都沒發覺,也沒有收回去。
星野奏靜靜地看著她。
時間越久,她臉上的紅暈似乎就越深,那副鄰家女孩般的溫婉氣質,正被一種不自知的羞怯悄然替代。
即便如此,她的手指依然沒有挪開。
但在星野奏的手稍稍移動的瞬間,她還是像受驚般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
後悔。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而且手已經放回了自己大腿上,想再“出手”難了,星野奏想主動靠近也變得不易。
但這難不倒星野奏。
他直接伸出手掌,輕輕覆蓋在王美雨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動作自然,只是覆蓋,沒有多餘的動作。
王美雨身體微不可見地一僵,強忍著沒有躲閃。
事實上也無處可退。
她低下頭,看著那隻從旁邊伸過來、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猶豫了一下,她摩擦著星野奏的手心,輕輕翻過手掌,讓自己的掌心朝上,手指試探性地滑進他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
溫暖,安心。她隨即抬起頭看向賽場,不敢去看星野奏此刻的表情。
一上來就是十指相扣,比星野奏預想的還要大膽。
但想到清奈就在旁邊她都敢這樣,這份大膽似乎也說得通。
他也稍稍握緊了些,感受著她柔軟的手,掌心帶著點潮溼的溫熱,顯然她內心並不平靜
觀眾席後排比前排高,視野開闊,前排的小動作很容易被注意到。
更別說之前清奈靠在星野奏身上的舉動已經足夠顯眼。
王美雨和星野奏十指緊扣的畫面,自然也被後排的同學捕捉到了。
不少人心中泛起複雜的滋味:這又是甚麼情況?
班上能交到一個女朋友的都罕見,星野奏這都不知道是第幾個了。
大家都在努力地活著,為甚麼星野奏能活得如此……精彩紛呈?
上午的賽程將結束所有個人專案,日和與森下藍的比賽也會在此間完成。
星野奏也關注著其他親近之人的賽程。
雖然很想在賽後第一時間迎接她們,但他清楚自己大概進不去B班和C班的區域。
這兩個班級以往對D班避之不及,體育祭上無法完全避開,只能選擇嚴防死守。
他們地盤上大概會立一個“D班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以防搗亂。
D班,還真是很好用。
……
個人比賽緊湊地進行著。
沒有提前拿到A班參賽表進行針對性佈置,龍園翔也難以施展更多小動作。
他嘗試過諸如瀉藥之類的手段,可惜A班防備嚴密。
他心中已有判斷:根據目前的積分走向,A班拿下年級第一幾乎已成定局,而第二、三名將在B班和C班之間產生。
為了勝利,他只能再次對葛城說聲“抱歉”了。
他也時刻關注著紅白兩組的整體比分。
目前是白組領先。
不過能真正扭轉紅白組戰局的,還是下午的“派推比賽”和最後的年級聯合接力賽。
有一點讓他難以理解:明明六個班級對六個班級,一年級的D班如此拖後腿,紅組的分數怎麼還能緊緊咬住白組?
他仔細看了看其他年級的比分:三年級的A班和二年級的A班都是遙遙領先,不愧是A班。
他們一年級的A班同樣領先明顯,雖然有些特殊因素。
但這並不能解答他的疑惑。
就算各年級的A班都很強,但各年級的D班不也同樣拉胯嗎?
很快,他發現了原因:除了他們一年級的D班,其他年級的班級裡,竟然也有在打假賽的!
“混蛋!”龍園低聲咒罵。
他早該想到,既然他們年級內部可以搞合作,其他年級自然也會有各自的盤算。
他本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還有其他年級的變數摻和進來。
自己的小動作已經做得夠多了。
倒杆大賽下黑手,騎馬打仗用潤滑劑。
眼下,似乎除了在賽場上全力以赴,別無他法。
或者……加大點數投入,直接讓D班全體棄權?
但這代價過於高昂,而且其他年級未必不會採取類似的極端對策。
不過,他們並非全無勝算。
至少目前白組的總比分仍保持領先,接下來還是靜觀其變。
……
葛城實在無法理解龍園為何在這次考試還執著於對本班下手。
即便上次體育館會面不歡而散,好歹同屬白組陣營,就算無法合作,至少不該處於敵對狀態。
好在,他並非毫無準備。
經歷了無人島上坂柳和龍園的雙重背叛,若再被龍園坑一次,那可真是名副其實的“三度背叛”了。
他不想這樣。
他崇尚公平競爭,但絕不意味著迂腐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