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班的大部分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之瀨身上。
特別是在她帶領班級取得多次勝利之後,那種無形的信賴感如同光環般圍繞著她。
她想找個時間單獨和姬野雪談話變得異常困難,只要她稍一離開,很快就會有同學詢問她的去向。
於是,她婉拒了其他人的邀請,將時間定在了放學後。
地點需要私密。
她擔心如果同學們知道姬野雪與即將提出的改變有關,姬野雪可能會被那些熱衷聚會的同學埋怨。
天台,放學後應該沒人。
通往天台的階梯越爬越高,姬野雪的心跳也莫名地快了起來。
腦海裡閃過一些荒唐的念頭:
比如一之瀨會不會把她推下去?
或者其實天台上埋伏了其他人,等著教訓她?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無稽的想法。
明明甚麼都沒做錯,一之瀨也一貫溫和,自己怎麼會冒出這種奇怪的恐懼感?
她停在通往天台的門前,深吸一口氣,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觸感讓她定了定神,然後推開了門。
視野開闊的天台上,只有一之瀨獨自站著,風吹動她的髮梢和裙襬。
果然是自己多慮了。姬野雪暗自鬆了口氣。
“姬野同學,抱歉佔用你的時間,”一之瀨轉過身,神情認真,“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姬野雪有些困惑。
她在班裡並非核心成員,甚麼事需要參考她的想法?
雖然她確實對某些班級現狀和一之瀨的某些做法有些想法。
“嗯,其實,我最近確實在和別人交往了,”一之瀨沒有拐彎抹角,坦誠道,
“但這也讓我發現,想抽出時間約會變得很困難。”她明白這事瞞不住。
果然是戀愛了。
姬野雪隱約猜到對方找自己商量的內容。
心裡既有些感慨自己的預感,又疑惑自己表現得很明顯嗎?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以前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班級上,可能因此忽略了大家個人的感受。但我並不確定是否真是這樣。
我感覺你……可能是那種心裡想拒絕,卻不太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型別。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真實的想法?”
一之瀨的目光清澈而專注。
姬野雪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裡。
說討厭聚會?倒也不至於,只是覺得它們佔用了太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說喜歡?那就等於甚麼都沒說。
改變的機會就在眼前,她能感受到一之瀨話語裡的真誠。
班級的改變,或許就取決於自己接下來的回答。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一之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我希望你能坦誠地告訴我。”
看著一之瀨清澈而認真的眼睛,姬野雪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班裡肯定不止她一個人有類似的想法。
就像眼前的一之瀨,不也是因為渴望私人時間才意識到問題所在嗎?
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份理解。
“其實……我性格上更喜歡一個人待著,”她終於開口,
“不是討厭聚會,也不是討厭班級,只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間。”
“我明白了,”一之瀨微微低下頭,“很抱歉之前沒能注意到你的感受,還有可能其他同學類似的感受。”
她輕輕鞠了一躬,“之後我會在班級上提出調整,不會讓你因此感到困擾。”
“不用道歉,”姬野雪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身,
“你沒有對不起我。其實……我很高興能在這個班級。”這是她的真心話。
“謝謝,”一之瀨的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以後對班級有任何想法,隨時可以用手機告訴我。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一之瀨離開的背影,姬野雪心中湧起復雜的感慨。
她確實是值得班級信賴的人。
雖然之前可能忽略了個人感受,但這並非她的過錯。
姬野雪很清楚一之瀨為班級付出了多少,幾乎獻祭了所有個人時間,沉浸其中自然難以察覺。
而現在,她意識到問題,卻沒有因為自己時間不夠就獨斷專行,而是主動去探尋是否還有其他同學有同樣的困擾。
這份責任感,確實令人動容。
她甚至想象不出,甚麼樣的人才配得上這樣的女孩。
……
之後,一之瀨與班級幾位核心成員商議了改變班級活動頻率和強度的想法。
出乎意料地,他們毫無保留地表示了支援。
事情很快敲定下來,只等她明天上臺講話。
一之瀨也順帶把這件事告訴了星野奏。
星野奏有些意外一之瀨的“進化”速度,不過她的任何決定他都會支援。
過去的A班模式確實有些失衡,但只要一之瀨能繼續帶領班級走向勝利,也不會出現大問題。
明天的調整之後,A班的模式會更尊重個人空間,但內在的凝聚力或許反而會因此增強。
他打算明天翹課一天陪森下藍玩。
雖然他也想不出有甚麼特別好玩的事情,兩個人在一起,能做的事情似乎很有限。
森下藍作為B班成員,班級排名優秀,請假的理由卻相當敷衍。
生病。
據她說,葛城似乎重新上位成了B班的領袖,因此對她的約束並不嚴格。
作為中立派,她是雙方都想爭取的資源,為了不把她推向對立面,她能獲得的自由度反而更大。
其他派系成員如果出格,很容易被對手派系抓住把柄。
不過森下藍感覺,B班內部的派系鬥爭似乎消停了。
坂柳派像突然沉寂了,原本幾乎統一班級的坂柳本人,似乎對黨爭和對外競爭都失去了興趣,如同“突然駕崩”。
森下藍推測葛城派以後會越來越壯大。
星野奏:“把這些告訴我沒關係嗎?”
他沒想到森下藍居然是個內鬼。
森下藍:“沒關係啊,你不是外人。”
她回答得理所當然。
森下藍:“而且這也不算班級機密。真正的機密,哪是我這種中立派能接觸到的。”
星野奏怎麼感覺,無論是不是機密,森下藍都會當作不是機密來處理。
星野奏只能感嘆她的“坦率”。
不過他對B班內部的具體資訊其實興趣不大,知道這些也沒用。
看著森下藍似乎毫無心機的樣子,星野奏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邀請”自己,明天干脆當成約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