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基於情報的策略推演,具體效果如何,還要看執行。”星野奏保持著一貫的冷靜。
“師傅太謙虛了。”一之瀨認真地說。
她確實在回宿舍前就被葛城和龍園找上了門,當時她只能以“需要考慮”暫時推脫,然後立刻來找星野奏。
此刻,她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應對方案。
“還有一件事需要注意,”星野奏提醒道,“D班內部很可能有C班龍園翔安插的臥底。
所以,關於參賽選手的安排策略,你和平田必須極其謹慎地商議細節,
不能僅僅停留在‘田忌賽馬’這種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排兵佈陣上,否則很容易被識破。”
“臥底?!”一之瀨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她立刻意識到這個資訊的敏感性。
能接觸到參賽表的人就那麼幾個,臥底必然在其中。
她強迫自己停止深想,不能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她看著星野奏,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師傅您放心,我一定會謹慎處理,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她從未後悔過與星野奏合作並拜師的決定。
星野奏看她突然變得異常嚴肅,知道她又想多了,但也沒點破。
一之瀨回想起師傅對南雲雅的描述,心中那個形象與自己認知中的差距似乎越來越大。
一種沉重的不安感悄然滋生,盤踞在心頭。
“這麼說來……南雲副會長他……真的有問題?”
“嗯,”星野奏點點頭,目光自然地掃過一之瀨,“他奉行個人實力至上,功利心和控制慾都很強,而且……對美少女有特別的偏好。”
他頓了頓,心中思忖:清奈和日和都是一年級裡相當出名的美少女,且都和自己關係密切。
自己會不會早已在南雲雅的關注範圍內了。
一之瀨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尤其是星野奏此刻打量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本身並無惡意,卻讓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忙碌了一整天,風塵僕僕就直接過來了,儀容肯定算不上整潔得體。
一絲“或許該回去梳洗整理一下”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強烈的資訊衝擊和隨之而來的疑慮徹底壓了下去。
“所以說,南雲前輩邀請我加入學生會,其實是別有所圖?”
“嗯,可能性很大。”
相比起僅有幾面之緣的南雲雅,她自然更信任自己的師傅。
儘管南雲雅確實提攜了她,她也曾心懷感激,但內心深處並非沒有疑慮。
原本她還以為南雲雅是位賞識後輩的可靠學長,自己雖覺不夠格,但從小到大的優秀品行和學習成績讓她當時壓下了那份疑慮。
除了那件深埋心底、無法釋懷的事。
當時面對看似和藹的南雲前輩,她本著必須向前邁進的想法,向南雲副會長說出了自己的過去。
“沒事吧?”星野奏敏銳地捕捉到她神情的細微變化。
“沒甚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她努力想表現得平靜,但思維已然被巨大的憂慮佔據。
現在回想當時的對話,南雲副會長分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過去,一步步誘導自己說出來的吧?
假設南雲雅真是“別有用心”,為何一學期過去他也沒對自己有過多表示?
若是想建立正常關係,至少也該在自己面前展現友善吧?
除非……他根本沒打算走正常途徑,而是握住了這個把柄,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比如班級出問題的時候,自己很大機率就會為了集體而妥協。
“師傅,你知道南雲副會長在二年級的風評怎麼樣嗎?”
她心中已有答案,卻還是下意識想進一步確認。
“這我沒有親眼目睹過,但都說他是個花花公子。”
星野奏的話語雖然帶著不確定,但語氣是肯定的。
這個答案讓一之瀨心頭猛地一沉。
果然如此。
她抬眼注視著星野奏深邃的眼眸,感覺自己內心的惶恐已被他洞悉無遺。
她確實隱隱察覺到了南雲雅的異常企圖,更能感受到自己那件“往事”所帶來的致命弱點,此刻正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怎麼辦?
是當作自己想多了,繼續若無其事地生活?
還是將這份不安深埋心底,等待事發後被逼入絕境?亦或是……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的星野奏身上。
無論過去如何,她此刻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和同學們安穩地度過這三年時光。
為此,她必須消除這個潛在的威脅。
師傅是她唯一的依靠,她需要他,需要他的幫助,更需要他的……理解。
內心掙扎了許久,星野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催促,給予她思考的空間。
終於,一之瀨鼓起莫大的勇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其……其實,我過去犯過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如果……如果被人知道的話,可能會連累整個班級……我……我會選擇退學。”
“事情未必有你想象的那麼嚴重,”星野奏試圖緩和她的緊繃情緒,“別人的看法也無需過分在意。”
“不,非常嚴重!”她的情緒有些失控,她選擇將深埋心底的往事吐露給星野奏。
這激動並非針對星野奏,只是往事重提,她的心緒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在做那件事之前,她也曾天真地以為後果可控,但事後才真正明白其嚴重性。
或許,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從中走出來過。
兩人本就並排坐在沙發上,距離不遠。
星野奏沒有多言,只是自然地挪近了些,然後伸出手臂,將情緒激動的少女輕輕攬入了懷中。
那溫軟而帶著驚人彈性的觸感確實與之前擁抱過的其他人不同。
一之瀨完全沒預料到師傅會這樣做。
陌生的男性氣息和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掙扎,但星野奏的手臂沉穩有力,將她穩穩圈住。
“別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感。另一隻手則自然地輕輕順了順她柔軟的金髮。
一之瀨果然停止了掙扎,但身體依然僵硬緊繃,顯然極不習慣這樣的接觸。
然而,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卻從被擁抱的地方蔓延開來,悄然瓦解著她的緊張。
她相信星野奏絕非在佔她便宜。
在他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她長久以來缺失的、沉穩可靠的安全感。
“為甚麼……?”她在他懷裡悶悶地問,聲音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感覺此刻你需要一個擁抱,所以就做了。”星野奏的回答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