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組房間討論會尚未開始就瀰漫的緊張對峙氣氛截然不同,“羊”組的房間此刻正殺聲震天。
“殺!”
“閃!”
“過河拆橋!”
“無懈可擊!”
……各種遊戲指令此起彼伏,戰況激烈。
當“猴組考試結束”的廣播聲突然響起時,熱鬧的牌局瞬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上的動作僵住,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彼此。
一種混雜著驚訝和些許羞愧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
其他小組的同學正在為班級的榮譽和點數奮力拼搏,而他們……
卻在熱火朝天地玩著與考試無關的桌遊?
這個認知讓不少人臉上微微發熱,內心頓時充滿了負罪感。
不行,得為班級做點甚麼……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喂,我等得花兒都謝了!”旁邊等得不耐煩的同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哦……哦!”被催促的玩家猛地回過神,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無中生有!”他響亮地打出了牌。
“無懈可擊。”
可惡,看來接下來只能懷著這份愧疚,繼續“征戰”沙場了。
房間裡的氣氛在短暫的凝滯後,又漸漸被出牌聲和討論聲重新填滿。
……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星野奏倚在舒適的椅背上,看著眼前散亂的武將卡牌,心中難得地升起一絲高處不勝寒的感慨。
這個晚上,他充分體驗到了“氪金玩家”的快樂。
大家用的都是技能花哨、強度超標的三體人武將。
然而,卡牌上密密麻麻的技能描述,對大部分初次接觸的新手而言如同天書,難以理解更遑論運用。
他們空有強大的武將,卻完全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
星野奏自己之前也只玩過基礎的標準版武將(原始人)。
但憑藉過人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僅僅玩了兩局,他就將這些新武將的機制融會貫通。
中午被森下藍這位資深“牢玩家”虐了兩把,到了晚上,局面徹底反轉。
星野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森下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戰績慘烈。
幾輪慘敗後,大家經過討論,一致決定:為了公平和遊戲體驗,後續只允許使用標準版武將(原始人大戰)。
星野奏對此欣然同意,沒有異議。
天才與普通人的差距,即使是在同一套基礎規則下,依然存在。
只不過他收斂了鋒芒,在牌局中刻意留有餘地,製造出一些勢均力敵的假象,讓其他人也能感受到遊戲的樂趣和對抗的刺激,這樣整個氛圍才能保持愉快。
……
“龍”組的討論會接近尾聲。
與“羊”組的熱鬧喧囂截然不同,這裡的氣氛凝重。
一晚上唇槍舌劍、明爭暗鬥,各方試探、猜測、誤導層出不窮,然而最終結果卻與投入的時間精力完全不成正比。
一無所獲。
從獲取有效資訊的角度來看,這個晚上,他們和隔壁單純玩遊戲的“羊”組,在考試進度上竟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差別。
……
“羊”組的討論會時間早已結束,但牌局仍在繼續。
森下藍又一次看著自己的角色倒在星野奏的攻勢下,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有好幾局,她明明感覺勝券在握,距離勝利只差一步之遙,卻總被星野奏巧妙化解或抓住最後的機會翻盤。
這種差之毫厘的感覺讓她格外不甘。
“苦呀西!”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帶著明顯的不服輸。
隨即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星野奏,眼神裡混合著不甘和強烈的挑戰欲,“你很強,”她承認道,“明天,我們來單挑一局!”
她決心要扞衛自己作為牢玩家的尊嚴,絕不能讓一個新人徹底踩在腳下。
也許是之前用“超標武將”被星野奏碾壓得太狠,讓她產生了某種錯覺,以為在更“公平”的基礎規則下,自己絕對能找回場子。
星野奏看著她眼中燃起的戰意,有些無奈。
他當然知道今天晚上考試就結束了,但此刻也不能直接潑冷水。
只能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忽視的自信:“你也很強,但沒我強。”
“老夫……不,本小姐縱橫沙場十餘載,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森下藍似乎被他的態度刺激到了,用詞也變得有些誇張和跳躍,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固執和期待問道:“玩嗎?”
星野奏迎著她意義不明的目光,那份執著也讓他生出了一點興致。
看來得讓她知道知道甚麼叫做天高地厚。
“玩。”
其他同學對此也是很有興致,明明中午都位於同一起跑線,晚上卻被星野奏拉了十萬八千里。
他們見證了一個三國殺天才的崛起。
……
夜晚的豪華客輪尾部甲板空曠而安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和海風的呼嘯。
遠離了船艙的燈火,這裡的光線十分昏暗,只有幾盞安全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櫛田桔梗靠在冰冷的欄杆上,看著龍園翔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他高大的輪廓在昏暗的甲板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D班的櫛田桔梗。”龍園的聲音在風聲中顯得有些低沉。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對方主動約見,他心知肚明不會是甚麼能見光的事情。
“龍園同學,你來了。”櫛田回應道,語氣平靜,甚至有些冷淡,完全褪去了平日裡那種甜美可親的“天使”偽裝。
但夜色太濃,龍園只能聽出她語調與白天討論會時不同,卻看不清她此刻臉上流露的陰鬱。
“廢話就免了。”龍園直接切入主題,他對客套沒有興趣。
櫛田桔梗對他的直接有些不滿,但長期的偽裝讓她習慣了控制情緒。
她下意識想鋪墊的話被堵了回去,於是乾脆地丟擲籌碼:“我是‘龍’組的優待者。”
“哦?”龍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懷疑的念頭在他心中只停留了一瞬。
這種自曝身份需要後續驗證,他更關心目的。
“你想要甚麼?”
“我要堀北鈴音退學。”提到這個名字時,櫛田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堅硬,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幾乎要穿透夜色。
龍園無法理解這種強烈到不惜背叛班級的個人恩怨,但他感受到了其中扭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