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茶柱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但恐懼最終壓倒了怒火,那份錄音足以將她徹底摧毀。
“我是在幫你,”星之宮的聲音溫和了幾分,卻透著勝利者的從容,
“做個選擇。是繼續安穩地做你的D班班主任,看著班級按部就班?還是賭一場,看看這份來自你學生的‘禮物’公開後,你還能否站在講臺之上?”
她停頓片刻,甜膩的語調陡然轉冷,字字誅心:
“至於你日思夜想的A班?呵,茶柱佐枝,面對現實吧——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沒有升上A班的資格。
你連做A班學生的資格都不夠,更別說帶領他們了。那個A班夢,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星之宮刻意的沉默延長了這句誅心之論的殺傷力,任由它在茶柱腦中反覆碾軋。
隨後,那層虛假的糖衣重新裹住她的聲音,底下的冷酷卻更加刺人:
“而且呢,這份錄音我會一直、好好保管著的。等我想到了別的……小要求,我自然會再來找你的,佐枝醬~ 畢竟,我們可是‘好同事’嘛,互相幫助,理所當然,對吧?”
“……再來找你……”,這句話徹底粉碎了茶柱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她明白了,這不是一次性的交換。
只要錄音還在星之宮手中,她將永遠擺脫不了對方的掌控,成為對方予取予求的提線木偶。
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絕望席捲了她。
幾分鐘前還在精密盤算的一切,此刻只讓她覺得自己是個一敗塗地的輸家。
“……我知道了。”茶柱的聲音低沉沙啞,每個字都透著認命的疲憊。
這四個字,彷彿抽空了她所有力氣。
“乖~這才對嘛!”星之宮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那就這樣咯,佐枝醬,好好享受假期呀~拜拜!”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忙音響起。
茶柱佐枝依舊僵硬地立在船尾甲板上,舉著手機。
螢幕早已暗了下去。
她輸了,輸得乾乾淨淨。
她親手設下的陷阱,最終困住了她自己。
她精心挑選的、指望帶領D班升上A班的“武器”,卻一手斷送了她晉升A班的希望。
這才是……真正的絕望。
冰冷的海風颳過欄杆,刺在臉上,生疼。
茶柱緩緩放下手臂,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僵冷的指尖蔓延開來,深深滲入心底。
……
幾分鐘前。
清奈一離開船尾那片區域,腳步便不自覺地加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朝著記憶中星野奏等待的方向走去。
他果然就在通往宿舍的主通道口附近,背靠著冰涼的金屬艙壁,姿態放鬆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存在感,在來來往往學生中顯得格外醒目。
看到他身影的瞬間,清奈心中那絲因茶柱佐枝話語而悄然滋生的、關於生父可能行動的隱晦不安,似乎被驅散了大半。
她清楚自己那個生物學上父親的權勢有多大,真要動用關係施壓,事情絕不會簡單。
即使現在手機裡躺著足以鉗制茶柱的證據,但面對那個男人可能的全面攻勢,她高中剩餘的日子能否平安度過,能否順利和奏一起體驗完這三年……
這些念頭還是在她冷靜理智的冰層下,激起了微小的漣漪。
她不想退學。至少現在,絕對不想。
清奈沒有停下,只是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了一個遠離主通道的僻靜方向。
星野奏會意,自然地跟在她身側。
兩人默契地拐過幾個彎,來到一處相對空曠的救生艇甲板區域。
這裡遠離主通道的喧囂,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和海風的低鳴,光線也略顯昏暗。
幾乎是本能的驅使,在這相對私密的空間裡,清奈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張開手臂將自己投入了星野奏堅實溫暖的懷抱裡。
臉頰緊貼著他胸口,清晰地感知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個動作帶著一點尋求安慰的意味。
她知道自己並非真的脆弱到需要依靠,只是……此刻想這樣感受他。
星野奏在她靠近時便已站直了身體,在她撲入懷中的瞬間,雙臂自然地、穩穩地環住了她。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傳遞過來的細微緊繃,這與她平時那種平靜不同。
茶柱佐枝,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隻手輕輕撫上她柔順的髮絲,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怎麼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蘊含著無聲的關切。
清奈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尋求安全感的貓,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依賴:“茶柱佐枝說……我爸找到了學校領導那裡,想讓我退學。”
她省略了那些具體的威脅和交易,只陳述了最核心、也最讓她在意的資訊。
感受到她話語裡那絲罕見的因資訊差帶來的不確定,星野奏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放心,這所學校沒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瞭然,“茶柱佐枝,不過是利用了這點資訊差,試圖操控你罷了。” 言下之意,她的擔憂被利用了,但根源的威脅,未必如茶柱所言那般迫在眉睫。
清奈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她自己也能想明白這些,但只有星野奏的分析讓她感到安心。
那股因那個男人威脅而產生的微小不安,在他沉穩的氣息和篤定的話語中,漸漸被撫平。
她抬起頭,從他懷裡退開一點距離,臉上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那雙漂亮的眼睛直視著他,之前的脆弱彷彿只是錯覺,但眼底深處流轉的信任和依賴卻清晰可見。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動作流暢地從外套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螢幕解鎖,指尖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調出錄音檔案。
她沒有解釋,只是將手機螢幕轉向星野奏,上面清晰地顯示著錄音的時長和檔名。
星野奏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瞬間就明白了。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手機,而是直接點了播放鍵的一小段。
手機揚聲器裡立刻傳出茶柱佐枝那刻意壓低、帶著威脅意味的聲音片段:“……問題行為的判定標準……靈活掌握……交易……用許可權保護……”
只聽了這關鍵的幾秒,星野奏便抬手按下了暫停。
他看向清奈,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做得很好。” 他低聲說,語氣帶著肯定。
清奈收回手機,指尖輕點,將錄音檔案透過一個加密的校內通訊方式,快速傳送給了星野奏。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眼看他:“接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