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奏站在教學樓的高層走廊,目光透過窗戶,遠遠將下方佈告欄發生的一幕收在眼底。
他指尖落在窗玻璃上,思緒有些飄遠。
他沒有“帶領D班衝擊A班”的熱血想法,那種目標太過遙遠且不切實際。
若是遵循早先的想法,只需要獨善其身,從班級爭鬥、試題資訊之間高效攫取個人點數便足夠了。
這種冷漠的實用主義曾是他行事的準則。
然而,清奈……這個名字劃過腦海。
她已經是他認可的自己人了。
身份的變化帶來了責任感的悄然萌動。
過去那套明哲保身的策略則需要調整。
他得為未來可能的變數多做些準備。
比如,下一年的新生中可能會有來自白色房間的刺客。
雖然相信以清奈的能力足以應對,但身為同伴,他也需要有所準備,為她,也為可能波及現在平靜生活的一切築起防禦的工事。
儘管他毫不懷疑清奈的能耐足以自保,甚至將來犯者挫敗,但把所有壓力都推給一個女孩子,讓她獨自承擔風險……
那實在顯得太過自私和薄情,不符合他現在的心意。
關於這點,星之宮知惠是個助力。
上次被茶柱佐枝叫到辦公室時“偶遇”了這位活潑的原B班班導,當天晚上她便主動加了他的聯絡方式。
當時只是隨手為之,星野奏也不是很有把握星之宮會上鉤。
接受她的好友申請,幾次暗藏機鋒的交談後,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合作。
他已然成為了星之宮在D班內部的一枚暗子。
當然,他傳達給星之宮的核心資訊很明確:D班或者說茶柱佐枝絕不可能真正升上A班,而作為回報,星之宮老師在他提出的“不過分”的要求上,總會展現出令人滿意的爽快和配合度。
收回飄遠的思緒,星野奏的目光再次聚焦樓下。
現在,須藤健已經因為期中考試不及格被退學處理了,這改變了一個關鍵的節點。
原本會發生的那場D班與C班的激烈衝突事件,也隨之消散於無形。
按常理推導下去,本該因此被捲入後續麻煩的佐倉愛裡,也就失去了一個觸發點。
她的相機不會在那個時間點損壞,自然不會走進那間電子商品店去維修。
但星野奏知道,那個潛伏在電子商品店裡的猥瑣店員,很早就用他那雙骯髒的眼睛死死盯上了性格內向、外貌出眾的佐倉愛裡。
更確切的說,他進入這所學校就是為了佐倉愛裡。
沒有了“相機維修”這個導火索,並不意味著他的惡意會消失。
為了徹底杜絕未來某個時刻可能降臨在佐倉身上的悲劇,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把那個隱患從源頭拔除。
雖然利用遍佈校園的密集監控系統,進行針對性回溯調查,那個店員之前的偷拍劣跡並非無法揭露,但這樣還不夠直接和具有毀滅性。
他需要一個能即刻引爆輿論、讓那人徹底失去任何迴旋空間的鐵證。
這個時候,便是合作者星之宮老師展現她價值的最佳時機。
……
幾天後,機會成熟。
星之宮知惠,這位笑容甜美、平日裡廣受學生歡迎的心理老師,正拿著自己故意弄壞的一箇舊數碼相機,走進了那家電子商品店要求維修。
監控會清晰地記錄下她帶著一絲抱怨將相機遞給店員的全過程。
沒過多久,店內便傳來星之宮老師刻意抬高的、帶著憤怒和指控意味的聲音:“甚麼?!你在做甚麼?!我好像看到你在偷拍!絕對是在偷拍我吧?!”
她的聲音穿透力十足,立刻引起了周圍零星顧客和路過學生的注意。
店員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指責弄得措手不及,臉色瞬間漲紅又發白,眼神慌亂地四處遊移,嘴上只是徒勞地辯解:
“您、您誤會了!我沒有!絕對沒有!”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向後縮。
“誤會?那就證明給我看!”星之宮叉著腰,氣勢十足,絲毫沒有平時辦公室裡的溫婉,聲音更加嚴厲,
“把你的手機拿出來檢查!馬上!”店員顯然慌了神,手指緊緊抓住口袋裡的手機,支支吾吾,額頭冒汗,就是不肯拿出來,這異常的反應無疑加重了他的嫌疑,周圍開始響起竊竊私語,有人已經掏出了手機錄影。
與此同時,星野奏如同散步般恰好經過店門口。
喧鬧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隔著玻璃,他看到那位熟悉的老師正與一名面相略顯油膩、眼神遊移的中年男店員拉扯著相機掛繩,臉漲得通紅,一副受害者的激動模樣。
時機正好。
他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快步走上前。“星之宮老師?怎麼回事?”
星野奏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關切,自然地擋在了老師身前一點的位置,形成一種保護姿態。
“星野同學!”星之宮看到他,如同看到了強援,立刻指著店員控訴,
“這個傢伙!剛才給我修相機時候,眼神和動作都不對勁!我懷疑他偷拍了我,要求檢查手機,他就找藉口推脫不肯拿出來!”
星野奏審視的目光鎖定了店員:“先生,既然老師有懷疑,請你配合一下,拿出手機讓老師確認一下,如果是誤會,我們道歉。”
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
圍觀的學生開始悄悄聚集。
店員眼神躲閃,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褲袋方向藏,額頭沁出汗珠,支支吾吾地辯解:
“沒…沒有的事…憑甚麼查我手機…你們這是汙衊…” 這種過度反應的慌張,無疑加重了他的嫌疑。
“抱歉了。” 星野奏瞅準店員慌亂之間,精準地探手從其緊緊捂著的褲兜裡抽出了手機。
並不靈活的店員驚叫一聲想搶回,卻被星野奏側身輕鬆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