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洛維薩量尺寸的速度比給魄羅量快得多。
不是因為格林趕時間，是因為他對洛維薩的身體已經太熟悉了。不是那種“熟悉”——是另一種。
她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腦子裡已經有了她身體的所有資料。肩寬、臂長、腰圍、臀圍、從鎖骨到腰線的距離、從腰線到膝蓋的弧度——這些數字在他抱著她的時候、在她靠在他胸口的時候、在她從他房間跑出去的時候，已經刻進了他的記憶裡。
軟尺只是用來確認的，看看記憶中的資料有沒有出現錯誤。
格林把軟尺繞過她的肩頭，從腋下穿過去，在她胸前交叉。他的手指捏著軟尺的兩端，在她背後收緊，指節輕輕抵住她的脊柱。洛維薩的呼吸很平穩，沒有因為他的觸碰而改變節奏——她已經被他抱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放鬆。
“八十一。”格林報了一個數字。
洛維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比魄羅大。”
“你都多大了，還在意這些東西？”
“……”
格林沒有接話。他蹲下來，軟尺從她腰側滑下去，卡在她髖骨最寬的位置。他的手指按在她腰側，感受著那一片面板的溫度和肌肉的彈性。洛維薩的腰比魄羅的粗一些——當然，她是成年人——但曲線更明顯，從腰到臀的弧度更陡、更飽滿。
“八十九。”格林報了數字。
洛維薩的眉毛動了一下。“你剛才報臀圍的時候，語氣好像比報魄羅的平淡。”
格林抬起頭看著她。“因為你的比她的多七。”
“……這和我說的不是一回事。”
格林站起來，把軟尺收好。“量完了。”
洛維薩眨了眨眼，“這麼快就完成了？”
“不需要量太多。”格林走到長桌前，拿起布料，開始畫線，“你的身體甚麼樣子我大概知道。”
格林畫線的速度比剛才更快。洛維薩的衣服是深綠色的，他用權能把布料的顏色從白色變成了他想要的色調。領口的弧線、肩線的角度、腰線的收束、裙襬的寬度，每一條線都精確得像是用儀器量過的。
洛維薩靠在他旁邊的桌沿上，雙手抱胸，看著他畫線。她的目光從他的手指移到他的側臉，從他的側臉移到他畫出的線條上，然後回到他的手指上。
“格林，你畫線的時候，表情和你打架的時候一樣。”
“哪裡一樣了？”
“認真。”洛維薩說，“非常認真。好像稍微畫歪一點，世界就會毀滅一樣。”
格林的筆停了一下，“衣服歪了不會毀滅世界。”
“但你對待它的態度，好像會。”
格林沒有回答。他繼續畫線，筆尖在布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門被推開的時候，洛維薩正想著要不要開口說點甚麼。
不過，門不是推開的——是被撞開的。門板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三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口湧進來，像三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
“格林哥哥！”
跑在最前面的是艾米莉。長髮在身後飛揚，粉色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臉上帶著那種“我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訴你”的表情。
然後就是安靜的米蘭達，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裙襬在她奔跑的時候翻飛，露出一截白色的襯裙。
最後面是賈巴沃克，她對格林有一種奇特的佔有慾。她每次看到格林和別的女性在一起，都會露出那種“我不高興但我不會說我不高興”的表情。
現在她就是這個表情。
艾米莉第一個衝到格林面前，急剎車的時候身體往前傾了一下，差點摔倒。她雙手撐在桌沿上，穩住了自己，然後抬起頭，看著格林，聲音已經從喉嚨裡衝出來了——
“格林哥哥！姐姐說你在這裡做衣服！”
“我們也要。”米蘭達的聲音比米蘭達小一些，但語氣裡的那種“我們也要我們也要”的急切一點不少。
賈巴沃克最後一個到。她沒有跑，是走過來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走到格林面前，站定，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深灰色的眼睛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但她身後的龍尾巴——灰色的、覆蓋著細小鱗片的尾巴——在輕輕甩著。
格林看著她那條尾巴，又看了看米蘭達和艾米莉。
“莉米露告訴你們的？”
“嗯！”艾米莉用力點頭，“姐姐說你在給魄羅做衣服，她說你做得可好了，我們一聽就趕緊跑過來了。”
格林看了一眼洛維薩，洛維薩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嘴角帶著一個“你看你惹的禍”的弧度。
格林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說：“好吧。”
艾米莉和米蘭達眼睛一亮，賈巴沃克的眼睛沒有亮——她的眼睛一直都是那種深灰色的、沉靜的、看不出情緒的狀態。但她的尾巴甩得更用力了，尾尖在空中畫著小小的、快速的弧線。
“但是。”格林說，“一個一個來。”
賈巴沃克舉起了手，“我先。”
“你最小，你最後。”
“這不公平！”
“很公平。”格林說，“艾米莉先。”
艾米莉從米蘭達身後跳出來，她站在格林面前，仰起頭，圓圓的臉上帶著那種“我準備好了”的表情。
格林蹲下來，艾米莉她的身體是那種典型的、自然的、正在發育的少女體型，像一根筆直的、柔軟的、帶著粉色花蕾的小樹枝。
“一百五十一。”他報了一個數字。
洛維薩在旁邊的小本子上記了下來。
量胸圍的時候，格林的手指繞過艾米莉的胸口，軟尺貼著她的身體。軟尺收攏的時候，格林的指背輕輕碰到了那片隆起，艾米莉的身體顫了一下。
“癢。”艾米莉小聲說，臉微微紅了
“抱歉，需要讓洛維薩來嗎？”
“沒事的，格林哥哥，你來就好！”
洛維薩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有點驚訝，這孩子……會不會有點早……算了，沒準人家再等一會兒就到時間了，也不用過多提醒。
量腰圍的時候，艾米莉的腰細得像一截剛剛抽條的柳枝。格林的手指捏著軟尺的兩端，在她肚臍上方收攏，指節抵住她腰側。
然後艾米莉轉過身，背對著格林。她的臀部曲線和魄羅一樣，還沒有完全展開，但已經有了成長中特有的、微微隆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