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羅拉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炸開,清脆、響亮、毫不掩飾,帶著一種“我等了好久好久終於等到了”的興奮。她張開雙臂,整個人像一隻撲向花蜜的蝴蝶,朝格林沖過來。
格林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接住了她。
芙羅拉的身體撞進格林懷裡,身為半神的芙羅拉力道不小,但格林站得很穩,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芙羅拉的雙臂緊緊環住格林的腰,臉埋在他胸口,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在格林的感受裡,芙羅拉的身體同樣很輕,很軟,但是又有差別,而且體香聞起來也不一樣。
格林的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捂住了她的嘴。手掌覆上去的時候,芙羅拉的嘴唇貼著他的掌心,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指縫間,溼漉漉的。她的嘴被捂住,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含混的“唔唔”。
“不能這麼大聲。”格林的聲音很低,很輕,像夜風穿過樹葉時發出的沙沙聲,“會吵到其他人睡覺的。”
芙羅拉在他掌心裡眨了眨眼。淺金色的眼睛看著他,瞳孔裡映著月光和他的臉。她點了點頭,動作很快,很用力,像在說“我明白了我會聽話的”。
格林松開手後,芙羅拉的嘴重獲自由,立刻彎了起來,彎了一個大大的、真誠的、毫不設防的笑容。
她抬起頭,下巴抵在格林胸口,眼睛從下往上看他,這個角度讓她的眼睛顯得更大、更亮、更像某種渴望被撫摸的小動物。
“我一定會聽王子大人的話!”
芙羅拉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語氣裡的那種“我保證”的認真一點都沒有減少。
格林的手從她嘴上移開,落到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芙羅拉,你怎麼還沒有睡?”
芙羅拉的笑容變小了一點,不是消失,是從“大大的”變成了“小小的”,從“興奮的”變成了“帶著一點點委屈的”。她的手指在他腰側的衣料上攥了攥,攥出一個褶皺。
“王子大人帶海爾凱撒離開後,我只能等王子大人有空的時候跟王子大人聊聊天了,都不能和王子大人待在一起。”
格林看著她。芙羅拉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技巧,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讓她感到小小失落的事實。
“很多人這樣覺得嗎?”格林問。
芙羅拉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點頭,動作乾脆得像在回答一個“一加一等於幾”的問題:
“那是當然啊,大家都想要和王子大人待在一起。”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或遲疑,“只是王子大人要去對付危險的巨龍,大家就都沒有說出來打擾王子大人,免得影響到王子大人。”
格林的手指在她頭頂停了一下,大家都沒有打擾,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想給他添麻煩。
“以後不會了,後面我去哪裡,如果條件允許,就帶著你們一起去。”格林的手從她頭頂滑下來,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不是一個人,是所有人。找一個好地方,一起待幾天,就像之前旅遊一樣。”
“真的嗎?”
“真的。”
芙羅拉的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粉色。她把臉重新埋進格林胸口,蹭了蹭。
“王子大人。”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衣料裡傳出來。
“嗯。”
“你不是有問我有好好吃飯嗎?”
“嗯,好像是的。”
“我有好好吃飯。”芙羅拉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古茲每天都會叫我,莉米露也是,小紅帽也是,大家都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我還經常喂魄羅那些魔藥。”
“魄羅?魔藥?”格林的手停了一下,“你還在喂?”
“嗯。”芙羅拉點頭,語氣輕快起來,這對她而言似乎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它最近不知道為甚麼特別喜歡吃魔藥,我每次去小紅帽房間看它,它都會湊過來,用鼻子拱我的手,我就會給它喂一點。沒準多蘿西姐姐給的魔藥配方是某一種高階寵物飼料?”
格林看著她,“你一直在喂?”
“對啊,每天吃完飯後都會餵給她。”芙羅拉點頭,“天天喂。”
“天天?”
“每天都喂。”芙羅拉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在做好事”的天真,“它很喜歡吃。而且那些魔藥王子大人不是說不急著用嗎?我就拿來喂魄羅了,它吃了之後看起來很開心。”
格林沉默了一秒,“那在你看來,魄羅有沒有甚麼變化?”
芙羅拉歪著頭想了想,淺金色的頭髮從肩上滑下來,垂在臉側。“好像沒甚麼變化。”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只是最近脫毛很厲害。小紅帽說它掉了一地的毛,打掃起來很麻煩。”
格林的眉頭動了一下。
天天喂魔藥,大量脫毛?
那些魔藥他之前解析了一下,裡面有一些變形要素,還有一些提高靈智的成分。而且那些古老魔藥的配方並不穩定,如果長期服用,再加上某些特定的環境因素——
“王子大人?”芙羅拉看著格林的臉,察覺到他的表情變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安,“我做錯甚麼了嗎?”
格林回過神來,看著她。
芙羅拉站在那裡,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他腰側攥了攥。她在擔心自己做了錯事,尤其是做錯王子大人的事情。
“沒有,不用這麼擔心。”格林說,聲音很平靜,畢竟他之前想過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你並沒有做錯甚麼,魄羅應該也不會有甚麼。”
芙羅拉的表情放鬆了一點,但眼睛還是看著格林有沒有生氣,帶著一點“真的嗎”的確認。
“只是——”格林頓了一下,“魄羅現在在哪裡?”
“在小紅帽房間的狼窩裡。”芙羅拉說道,喂魄羅多了,她也算是比較瞭解情況了,“它最近特別喜歡窩在裡面睡覺,有的時候叫它都不太出來。”
格林松開芙羅拉的肩膀,轉過身,朝小紅帽的房間走去。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不是跑,但每一步的跨度都比平時大。
芙羅拉小跑著跟在他身後,白色的睡裙裙襬在她腳踝處翻飛,“王子大人?王子大人你要去哪裡呀?”
“去看一下魄羅,你要不要一起過來?”
“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