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爾凱撒的嘴巴抿成一條線，她看著父親，又看著格林。格林站在那裡，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他看著海爾凱撒抿起的嘴唇、微微皺起的眉頭、還有耳朵尖那抹不服氣的紅色。
“你想要當龍王嗎？”他問。
海爾凱撒愣了一下，“你問我——？”
“你想當的話，我可以讓給你。”格林說。
大殿裡的龍族們又炸了：讓？龍王之位，讓？這個人類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龍王之位於龍族而言不只是權力，是責任，是榮耀，是無數龍族用生命扞衛和爭奪的東西。他說讓？
海爾凱撒看著格林。他的表情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不是試探，是真的可以讓給她。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然後她的嘴角彎起來，彎了一個壓不下去的弧度。
“不行。”
“為甚麼？”
“因為我要戰勝你。”海爾凱撒的下巴揚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紫極星的，“這樣我就能把龍王之位拿回去了。”
格林看著她，看了兩秒。“你打贏我，你就是龍王。我再打贏你，我又成了龍王。”他的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龍王之位還能這樣傳來傳去？”
海爾凱撒愣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後笑了——不是微笑，是那種“我怎麼沒想到”的笑。“以前不行。”
“現在呢？”
“現在——如果我們一個是龍王，一個是龍王的伴侶，”海爾凱撒的聲音輕了一點，但語氣更堅定了，“那就可以了。龍王之位傳給伴侶，伴侶再傳回來。只要我們都同意，誰當龍王都一樣。”
“你想好了？”
海爾凱撒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手指扣進他的指縫：“我選了你。從最開始就選了。現在還是選。”
大殿裡的龍族們沉默著。幾十雙發光的眼睛注視著大殿中央的兩個人——一個人類，一個龍族公主，手牽著手，站在王座下方。
龍王盤踞在王座上，看著他們。他的尾巴敲了一下，一下，很輕，像在敲一個認可的音符。
“你們聊完了？”龍王說，聲音裡沒有不耐煩，只有那種“你們年輕人啊”的無奈和嘆息。
海爾凱撒抬起頭看著父親，格林也看著龍王。
“婚事，我同意了。”龍王說，“龍王之位，格林接。至於你們想怎麼傳來傳去——那是你們的事。”他的尾巴又敲了一下，“我老了，管不動了。”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哈康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像是咳嗽一樣的笑。不是嘲笑，是那種“龍王陛下您也有今天”的笑。布洛克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不是憤怒，是那種“算了，反正我也打不過”的無奈。
龍王從王座上站起來。他的身體很大，站起來的時候，整個大殿都暗了一瞬。他走下王座，走過格林身邊，停了一下。
“你也不用擔心，龍族的事情沒有那麼多，龍族各有各的想法。只要沒有觸碰底線，不用刻意去管他們。”
“那就好，我也懶得管。”
然後他繼續走，走過大殿，走過那些沉默的龍族們，走到大殿門口，停下來。他沒有回頭。
“海爾凱撒。”
“在，父親。”
“你選的人，不錯。”
龍王走了，大殿裡的龍族們陸續散去，有的飛走，有的走回自己的位置，有的三三兩兩地議論著離開。
布洛克走的時候，在格林身邊停了一下。他看著格林，最後說道：“……請你別把龍族搞砸了。”
“我還不不至於把全部龍族當成魔法材料用。”
過了一會兒，大殿裡只剩下格林和海爾凱撒。
海爾凱撒站在他旁邊，手還握著他的手。她看著父親離開的方向，看著龍族們散去，看著大殿慢慢安靜下來。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格林。
“格林。”
“嗯。”
“你真的要當龍王？”
“你不想我當？”
“倒也不是說不想，就是一個人類當龍王確實有點怪怪的，而且父親好像沒有講龍王需要做甚麼耶？”
“龍王有甚麼特殊工作嗎？”
“不知道。”
“那就稍微瞭解一下吧，而且我不相信你父親直接把整個龍族交給我，他肯定還會管的。”格林伸出手，放在她頭頂，“雖然我大多數情況都能解決。”
海爾凱撒低下頭，額頭抵在他胸口，“自大的混蛋。”
聲音悶悶的，但嘴角彎著，彎著一個壓不下去的弧度。
格林的手從她頭頂滑到她肩上，輕輕攬住她。
大殿裡，火炬在燃燒，噼啪作響。龍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在黑曜石地板上跳動。遠處，群山在陽光下沉默著，被他們打穿的山峰還殘留著昨天的傷痕，但已經有新的雲層在山間聚攏。
海爾凱撒從他胸口抬起頭，“走吧。”
“去哪裡？”
“去找我父親。”她的嘴角彎起來，“父親沒說，不過他肯定有事情沒有說，正好我們去看看龍王有甚麼工作。”
“你不是最討厭這種無聊的事情嗎？”
“那是以前。”海爾凱撒拉住他的手，往大殿外走，“現在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海爾凱撒沒有回答。她拉著格林走出大殿，晨光照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走了幾步，她忽然轉過頭，湊到格林耳邊。
“因為現在龍王是你。”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格林側頭看了海爾凱撒一眼，她似乎對於剛剛說出來的話有的羞恥，耳朵紅透了，但是眼睛沒有躲閃。這讓格林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海爾凱撒的耳朵，海爾凱撒感覺到那個動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宿敵，你這是在學我早上做的事情嗎？”
“學？不不不，這種事情我之前就做過了，這可不是在學你做的事。”
“對哦，宿敵你好像特別喜歡咬，尤其是在那個的時候，為甚麼呀？”
“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喜歡吃肉。”格林抱著海爾凱撒，握住她那條紫色順滑的龍尾，過了一把手癮後鬆開：“走吧，去找你的父親，免得他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