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耶芙似乎徹底將格林當成了她的專屬“坐騎”和“大玩具”。她不再滿足於僅僅坐在肩膀上,開始變著法子與格林進行“互動”,花樣百出。
“格林格林!你的頭髮好黑好軟哦!”
莉耶芙發出一聲誇張的讚歎,整個人“噗”地一下埋進了格林濃密的黑髮裡。遠遠看去,格林的頭頂就像多了一頂活生生的、還會嘰嘰喳喳的綠色毛絨帽子。
她的小臉滿足地蹭著髮絲,甚至開始用纖細的手指試圖分出幾縷,編織起微縮版的三股辮,“嗯…這邊再編一下,嘻嘻,格林的頭髮手感超棒!”
格林的身體起初還會僵硬,幾次試圖幹掉蟲子未果之後,他伸出的手不再猶豫,直接無視了頭頂的細微動靜與重量,繼續穩步前行,彷彿頭上只是落了一片無關緊要的葉子。
反正她如今也沒有威脅,而且還幹不掉,把她當成一個綠色配件好了。看看日後或許能研究出甚麼禁錮類法術,把這小蟲子關起來,免得總來煩擾。
看到格林毫無反應,莉耶芙的創作欲和表現欲如同被春雨澆灌的藤蔓般瘋狂滋長。她撲閃著翅膀飛離“寶座”,像一道綠色的流光鑽進路旁的灌木叢。
片刻後,她捧著幾顆細小的、帶著晨露的藍紫色野花和一些在陽光下閃爍著虹光的透明蛛絲回來了。她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格林頭頂,開始全神貫注地在他的髮間進行“藝術創作”——編織一個極其迷你的花環。
格林步履依舊平穩,連目光都未偏斜半分,任由她在自己頭上“施工”。
“嘻嘻,完成啦!格林最好看啦!”她飛回他面前,滿意地端詳自己的作品——一頂歪歪扭扭卻生機盎然的小花冠,嵌在格林冷峻的眉宇之上,形成一種奇妙的反差。
格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平視前方,彷彿那花環根本不存在。只是當莉耶芙再次試圖抱住他的臉頰時,他微微偏頭,讓她的擁抱落空。
“唔…”莉耶芙鼓起腮幫子,但這點小挫折在她高漲的情緒面前不值一提。她立刻像只找到新玩具的貓咪,開始研究格林的耳朵,即使耳朵看起來與人類的並無差別。
“格林的耳朵也會動嗎?”莉耶芙好奇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又湊上去吹了口氣。
格林的定力堪稱宗師級別。他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呼吸平穩,步伐堅定,徹底將莉耶芙的存在和所有行為“背景化”。
這種徹底的、近乎“物理層面”的無視,對莉耶芙來說,反而像是一種無聲的縱容,激發了她無窮的探索熱情。
可是就莉耶芙的模樣,格林很懷疑自己對她採取行動反而會讓莉耶芙更開心。屬於是那種不去打她,她會煩人,打的話又害怕她爽了。
莉耶芙開始開發新的“互動”模式:有時她會突然展開薄翼,像一件活著的綠色小斗篷,緊緊貼在格林寬闊的後背上,小臉貼著他的袍子,感受他行走時背部肌肉的細微變化和帶起的每一陣微風;
有時把他寬闊的肩膀當成滑梯,哧溜一下從上滑到下;有時甚至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肩頭,抱著他的一縷頭髮,自顧自地哼起沒有歌詞的空靈歌謠,彷彿這是獨屬於她的搖籃曲。
“格林,你走路怎麼可以這麼穩呀?像一座會移動的大山!”
“格林,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冷冷的,像是下過雨後的古老森林,又帶著一點點星星的味道…啊!難道格林是星星變成的嗎?”
“格林格林,你理我一下嘛~就一下下!跟我說‘莉耶芙最可愛了’好不好?”
“格林…是我最最最喜歡的啦!”
不論莉耶芙是嘰喳不休還是動手動腳,格林都毫無回應。他不再發出無用的警告,不再嘗試徒勞的驅趕,連那短暫的定身法術也懶得施展。
在搞出那個魔法之前,他徹底不管了這個甩不掉的“附加物”,如同岩石容忍藤蔓攀附,古樹默許鳥雀棲枝,是一種基於全然平靜的放任。
他的核心意識始終專注於前路與環境,莉耶芙的一切舉動,似乎都已無法在他心湖中驚起半分漣漪。
他的核心注意力始終放在前方的道路和環境上,莉耶芙的一切行為,似乎都無法再激起他情緒的波瀾,無論是無奈還是惱怒。
這種極致的平靜,反而讓莉耶芙的種種行為顯得像是一場她自得其樂的單人狂歡。少女們從最初的好奇,漸漸也變得習慣。
“我說……格林是不是已經把她當成背景音了?”古茲咂咂嘴,再次詢問起了莉米露。至於露姆,她已經不指望這隻史萊姆可以提供甚麼建議了。
莉米露觀察著,試探著給出自己的建議:“更像是……格林先生髮現抵抗無效後,選擇了一種最節省能量的方式——徹底無視。而莉耶芙小姐,只要能在格林先生身邊,似乎怎樣都很快樂。”
白雪公主瑪利亞依舊默默注視著。她看到的不再是糾纏與忍耐,而是一種詭異的平衡。
格林用絕對的平靜畫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默許了莉耶芙的存在,卻不為她的任何行為所動。
而莉耶芙,則在這片被默許的領域裡,盡情揮灑著她近乎本能的、純粹的喜愛,用各種孩子氣的方式,填滿自己與格林之間的每一寸空間。
她那看似沒心沒肺的歡快之下,是否隱藏著某種害怕被再次遺棄的巨大不安,所以才用這種近乎“刷存在感”的方式,拼命地、反覆地確認自己在這個重要之人身邊的“座標”?
又或者,莉耶芙只是單純地想要這樣做?
低語森林的探索繼續進行。格林是強大而可靠的引路人,而他肩頭那個自說自話、自娛自樂的綠色小精靈,則成了這幅靜謐畫卷中一個異常活躍、卻又奇異地不顯突兀的點綴。
格林行走,莉耶芙嬉鬧,兩者並行不悖,形成了一種基於某人單方面“懶得理”而產生的、古怪而和諧的共存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