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部總監當即皺緊眉頭，毫不客氣地接話：
“夏總監，我尊重設計部的心血，但銷售要對業績負責。甜美風是蘇菲娜多年的招牌，老客穩定、風險可控，我們不能拿整個春季業績去賭一個新概念。”
另一位銷售部高管也跟著點頭附和：
“沒錯，‘少女殺手’聽著太尖銳，萬一老顧客不接受，市場反響冷淡，這個責任誰擔得起？我還是堅持，選保守甜美風最穩妥。”
設計部的一位主管立刻忍不住反駁：
“可現在年輕消費者早就變了！再固守老舊風格，只會慢慢被市場淘汰！紀雲遲她們的方案明明更符合趨勢！”
“趨勢不能當飯吃！銷量才是硬道理！”
“沒有創新，品牌遲早會死！”
兩方爭執聲此起彼伏，原本平靜的會議室瞬間變得針鋒相對。
設計部力挺創新，銷售部死守穩妥，兩大陣營涇渭分明，誰也不肯退讓。
爭論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他們心裡都清楚 ——
這場爭執，最終的決定權，只在主位上那兩個人的手裡。
全場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項懷遠與項弈楷的身上。
項懷遠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穩的聲音不高，卻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他沒有急著站隊，而是從專業設計的角度，緩緩開口分析：
“我從設計層面說幾句吧。
紀雲遲這個‘少女殺手’系列，配色高階不豔俗，面料選擇貼合年輕群體的舒適需求，廓形既有少女感，又藏著獨立颯爽的態度，這在當下的市場裡，是非常稀缺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認可：
“更難得的是，她精準抓住了新一代女性的心理變化，不是單純做衣服，而是在做品牌態度。”
話音落下，設計部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釋然的笑意，可銷售總監趙啟恆卻蹙著眉，神色依舊謹慎，不置可否地開口：
“項董說得有道理，設計創新固然重要，可咱們公司終究是靠銷量立足的。”
他語氣堅定，字字懇切：
“再新穎的設計，不能轉化為銷量，對公司來說就是無用功。
市場，才是檢驗作品的唯一標準，我們不能拿春季的業績去冒這個險。”
趙啟恆的話剛說完，主位上的項弈楷便緩緩抬眸，深邃的桃花眼褪去了往日的慵懶，多了幾分沉穩。
他語氣冷淡卻明確，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趙總監說得對。”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沒想到項弈楷會直接附和銷售部的觀點。
項弈楷繼續說道：“設計的價值，終究要落地到市場上。
創新值得鼓勵，但不能脫離實際銷量，風險管控，同樣重要。”
他的話不多，卻分量十足，一句話便定了基調 。
既認可設計的創新，更看重市場的實際反饋，與趙啟恆的顧慮不謀而合。
設計部的人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而銷售部的幾位負責人，臉上則露出了幾分底氣。
項懷遠聽完項弈楷的表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
他竟沒料到，自己的兒子會與自己持不同意見，會站在 “保守派” 這邊，與自己支援創新的理念相左。
他沉默片刻，說：“弈楷，你跟我到走廊來一趟。”
話音落下，他率先起身，徑直走向會議室門外的走廊，項弈楷緊隨其後，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
走廊裡光線柔和，遠離了會議室的爭執與喧囂，只剩下父子二人的身影。
項懷遠轉過身，目光落在兒子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也有幾分探究：
“弈楷，你方才的表態，我有些意外。
我以為你會更傾向於支援創新，畢竟‘少女殺手’的理念，很符合當下的市場趨勢，怎麼會站在保守派這邊？”
項弈楷點了一支菸：
“爸，我不是反對創新，只是更看重風險。
現在市場環境多變，蘇菲娜的核心受眾是偏愛溫和風格的群體，若貿然推出‘少女殺手’這樣的創新系列，一旦市場不買賬，不僅影響業績，還會損耗品牌口碑。”
他又補充道：“我知道你認可阿遲的能力，也知道她付出了很多。
但公司的核心是盈利，穩定比創新更重要。
銷售部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保守派的選擇，能最大程度規避風險，保住我們的基本盤。”
走廊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緊繃，項懷遠聽完項弈楷的話，眼底的意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與沉鬱。
他凝視著眼前的兒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又有幾分斥責：
“弈楷，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越來越像你母親葉妙林，眼裡只有利潤，唯利是圖。”
他語氣沉重：
“服裝設計不是單純的盈利工具，它有溫度、有態度，小紀的設計裡，藏著品牌突破的希望。
可你和你母親一樣，只盯著銷量、盯著利潤。
對設計本身沒有任何敬畏，也沒有任何幫助，一味追求利益最大化，遲早會把蘇菲娜的根基耗光。”
這番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項弈楷心上。
他猛地抬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多了幾分急切與反駁的鋒芒，語氣堅定而有力，沒有絲毫退讓：
“爸，您錯了。我不是唯利是圖，更不是像媽那樣只看利潤，我是在對公司負責，對公司上千號員工負責！”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著項懷遠，字字懇切：
“您只看到了設計的創新與希望，卻忽略了公司的生存之本。
一旦冒險推出‘少女殺手’系列失敗，銷量下滑、資金鍊承壓，最先受影響的就是這上千名員工 。
他們要養家餬口，要靠公司生存，我不能拿他們的生計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項弈楷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卻依舊堅定：
“您追求設計的突破，我理解，但公司不是實驗室，不能只談情懷、只談創新，忽略實際風險。
我堅守保守，不是否定阿遲的能力，是不想讓上千號人的努力付諸東流，這不是唯利是圖，是責任！”
項懷遠被兒子的話堵得一時語塞，眼底的失望更濃 。
他沒想到，兒子竟然會把他的創新理念，當成是對公司、對員工的不負責。
而項弈楷也知道父親的初心是好的，卻無法認同父親忽視風險、只談情懷的想法。
父子二人對立而立，走廊裡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原本就存在的分歧，在這一刻被徹底激化，一份關於品牌初心與生存責任的對峙，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