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抬手扯下外套拒絕,可手裡拎著滿滿當當的小吃袋子,雙手被佔得滿滿當當,根本騰不出手來,只能任由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她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接觸過東司玄,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慌亂。
東司玄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又主動上前一步,接過她手裡的小吃袋子。
“別拒絕了,外套披著吧,夜裡涼,別感冒了。”
夏天看著他手裡的袋子,又看了看身上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西裝,臉頰更紅了。
“那顧迦和李良怎麼辦?”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也想借此找個理由拒絕他的護送。
“沒事,顧迦難得來一次美食街,估計還想多逛一會兒,讓李良陪著她就好,不用管他們。
等送你回去,司機再過來接他們,不會耽誤事的。”東司玄語氣堅定,顯然是鐵了心要送她回家。
夏天找不到拒絕的藉口,只能點了點頭。
“好吧,那麻煩你了。”
一路上,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垂著的睫毛、泛紅的耳尖、被晚風拂動的碎髮,每一眼都輕得像羽毛,卻又捨不得挪開。
夏天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清冽的檀木香裹著他殘留的體溫,一點點滲進她的呼吸裡。
她越聞越心慌,越聞越臉頰發燙,只能盯著地面,假裝看著腳下的路,實則心跳早已亂了節奏。
夜色溫柔,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靠在一起,卻又保持著一點禮貌的距離。
就在走到一個窄路口時,一輛電動車毫無預兆地從暗處疾馳而來,帶起一陣急風。
東司玄幾乎是本能反應,伸手就要將她護到身邊。
可指尖快要碰到她胳膊的那一瞬,他硬生生頓住了。
他怕唐突,怕嚇到她,怕破壞此刻好不容易靠近的距離。
於是他只是手臂虛虛一攏,在她身側擋出一道安全的弧度,沒有碰到她分毫,卻穩穩將她護在了自己身前。
“小心。”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夏天被這突如其來的保護驚得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
視線撞進他眼底 —— 那裡沒有平時的清冷疏離,只有沉沉的、毫不掩飾的擔憂。
四目相對的一瞬,兩人同時頓住。
晚風安靜,心跳清晰。
夏天慌忙又低下頭,耳根紅得更厲害,聲音輕得像呢喃:
“…… 謝謝。”
東司玄喉結輕輕動了動,嘴上卻依舊淡淡:
“應該的。”
上車之後,兩人一起坐在後座。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引擎聲,誰都沒有先開口,一種輕輕淺淺的曖昧在慢慢流淌。
東司玄沒想到夏天真的願意和他同乘一輛車,心底藏著抑制不住的開心,表面卻依舊繃得淡定從容,連坐姿都保持得端正剋制。
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看她,只能藉著窗外光影的掩護,時不時偏頭偷瞄一眼。
每看一眼,心跳就輕顫一下。
夏天則偏著頭,望向車窗外流動的夜景。
霓虹一盞盞往後退,晚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夜裡的涼意。
前排的劉叔從後視鏡裡把一切都看在眼裡,急得暗暗嘆氣。
這兩人,明明都在意對方,偏偏一個比一個剋制,一個比一個靦腆。
車子駛到十字路口,正要緩緩透過。
忽然一輛電瓶車毫無徵兆地從側面竄出來,速度極快。
劉叔臉色一緊,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一腳輕剎,驚險地避開了電瓶車。
因為突如其來的慣性,夏天整個人往前一傾,重心不穩,下意識地朝著旁邊倒去。
下一秒,她整個人靠在了東司玄的肩上。
距離驟然拉近。
她的額頭輕輕擦過他的頸側,髮絲掃過他的面板。
溫熱的呼吸灑在他鎖骨上,檀香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氣息瞬間纏在一起。
夏天整個人僵住,臉頰 “唰” 地一下紅透。
東司玄渾身也猛地一緊,呼吸頓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柔軟、輕淺、又讓人心慌。
他下意識想伸手穩穩扶住她,可指尖懸在半空,又硬生生忍住 。
他怕太唐突,怕嚇著她,只能僵硬地坐著,連肩膀都不敢動一下,任由她靠著,珍惜這突如其來的靠近。
安靜的車廂裡,只剩下兩人亂了節奏的心跳聲。
過了好幾秒,夏天才慌慌張張地撐著身子坐直,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小聲道歉:
“對、對不起…… 我沒坐穩。”
東司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依舊強裝鎮定:
“沒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有多心動、多緊張、多捨不得她離開。
前排的劉叔把這一切從後視鏡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急得不行,嘴上卻不敢吭聲,只能強忍著笑,假裝專心開車,心裡默默唸叨:
這兩個孩子,這麼彆扭…… 再不出手,都要急死人了。
車廂又恢復了安靜,可氣氛卻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夏天依舊看著窗外,可眼前甚麼夜景都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剛才靠在他肩上的觸感、他身上的味道、他沉穩又緊張的氣息。
東司玄也不再刻意掩飾,目光灼熱的烙在她泛紅的側臉。
紀雲遲坐進車裡,車窗一關,隔絕了外面的晚風與喧囂。
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的羅傑煜,眼底帶著幾分未消的小委屈,也帶著幾分認真。
“你剛才…… 為甚麼會誤會我在和別的男生約會?”
羅傑煜心頭一跳,下意識就想把東司玄那個 “告密” 的事兒給藏死。
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打死都不能說。
他立刻換上一副認錯態度極好的模樣,嘴角彎起,低低地笑了兩聲,語氣又軟又哄:
“嘿嘿,媳婦,這事兒別提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胡思亂想,不該誤會你。”
紀雲遲看著他這副想矇混過關的樣子,輕哼了一聲,眉眼微挑,語氣裡帶著點小懟、小委屈,又有點小傲嬌:
“你倒好,看見我跟別人走在一起,就胡亂猜測。
可你呢?
你醫院裡那麼多女醫生、女護士,天天圍著你轉,我甚麼時候誤會過你?
甚麼時候不信過你?”
她話音帶著小小的不滿。
羅傑煜一聽,心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又酸又甜。
他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語氣放得更低更柔:
“是是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我心眼小,只容得下你,見不得你跟別人走得近,一慌就亂了。
你比比我信任我,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會了。”
紀雲遲被他握著手,心裡那點小脾氣也散得差不多,抿了抿嘴,小聲嘟囔:
“知道就好……”
羅傑煜低低笑出聲,心裡甜得不行。
東司玄那茬?
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只要媳婦不生氣,比甚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