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氣氛滾燙、快要徹底失控的那一刻，羅傑煜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他額頭抵著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原本暗沉的眼底掠過一絲清醒的緊繃。
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
他緩緩鬆開一點，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喘息：
“…… 不行。”
紀雲遲迷濛地睜著眼，睫毛溼溼地顫，還沒從剛才的纏綿裡回過神，聲音軟得發黏：
“…… 阿煜？”
羅傑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情緒濃得發沉，帶著幾分對自己的惱意。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滾燙，一字一頓，啞得發疼：
“沒有安全套了……”
一句話，讓紀雲遲整個人瞬間僵住，臉頰 “唰” 地燒到耳根。
可此刻她整個人都陷在滾燙的情意裡，腦子昏沉沉的，甚麼害怕、甚麼擔心、甚麼以後，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緊緊勾著他的脖子，眼神迷亂，帶著不管不顧的執拗，貼著他發燙的耳朵，小聲又羞赧地吐字：
“…… 不戴，更舒服……”
羅傑煜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盯住她，呼吸瞬間亂得徹底。
那雙原本還在剋制的眼眸，瞬間被暗潮徹底吞沒。
“阿遲……” 他喉結滾得發疼，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你知道這句話，意味著甚麼嗎？”
紀雲遲羞得不敢看他，只是把臉埋在他肩窩，用帶著顫的軟音，徹底繳械：
“我知道…… 我不怕。”
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裂。
羅傑煜再也剋制不住，低頭狠狠吻住她，將所有隱忍與滾燙，全都傾巢而出。
……
客廳裡的熱氣漸散。
紀雲遲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埋在羅傑煜懷裡喘著氣。
羅傑煜靠在沙發背上，一手穩穩託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撫著她汗溼的髮梢。
紀雲遲從混沌裡醒過來，酒意散了大半，意識一點點回籠。
地毯上，兩人的衣服散落了一路，從玄關一路歪歪扭扭拖到沙發邊，裙子、襯衫、皮帶糾纏在一起，畫面曖昧得讓人面紅耳赤。
她臉頰 “唰” 地一下燒起來，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瞬間僵住，腦袋裡 “嗡” 的一聲。
“…… 阿煜。”
“嗯？” 他低頭，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還帶著剛溫存過的低啞。
紀雲遲不敢看他，小聲囁嚅：
“地上…… 全是衣服。”
羅傑煜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伸手把她摟得更緊，低聲哄：
“沒事，我等會兒收拾。”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 阿遲。”
“嗯？” 紀雲遲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往他懷裡又蹭了蹭。
“剛才……” 羅傑煜頓了頓，語氣格外鄭重，“我沒戴套。”
空氣安靜了兩秒。
紀雲遲的動作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甚麼？” 她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羅傑煜捧著她的臉，語氣格外鄭重，沒有半點敷衍：
“我不騙你，也不逼你。
現在有兩個選擇，你自己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1是如果真的懷了，我們就生下來。
2是你現在還沒準備好，我們就吃事後藥。”
紀雲遲連一秒猶豫都沒有，眼睛一眨，脫口而出：
“我選 B。”
羅傑煜一愣，顯然沒料到她答得這麼快、這麼幹脆。
他臉上的溫柔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連抱著她的手臂，力道都鬆了半分。
空氣裡的曖昧因子，彷彿在這一刻被瞬間抽空。
紀雲遲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抬眼，撞進羅傑煜那雙驟然黯下去的眼眸裡。
那裡沒有責備，也沒有惱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失落，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
“阿煜？” 她小聲喊他，心裡莫名發慌。
羅傑煜沒有立刻說話。
他別開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下頜線繃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來，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自嘲的意味：
“我以為你會選1……”
紀雲遲渾身一震，連忙搖頭：“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看著他泛紅的眼尾，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那毫不猶豫的選擇，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
她伸手，想去抱他，卻被他輕輕避開了。
“藥，我去買。”
羅傑煜站起身，卻透著一股落寞。
“阿煜，你變了……”
紀雲遲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委屈的堅持：
“之前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逼我結婚，不會逼我生孩子，會等我準備好的……”
“剛剛我只是選了 B，我只是還沒準備好，我又沒有做錯甚麼，你為甚麼要這麼難過、這麼生氣啊……”
她越說越小聲，眼眶都溼了。
“我只是…… 不想現在就面對這些，我有錯嗎？”
羅傑煜看著她眼眶泛紅、又委屈又無措的樣子，心口那點酸澀和受傷。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
第一反應，騙不了人。
他剛才的失落、受傷、甚至那點無聲的沉默，全都擺在那兒。
窗外夜色深沉，屋裡只剩下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安靜。
羅傑煜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狼狽的歉意：
“…… 是我不好。”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對不起。”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明天還有記者招待會，我去準備發言稿，你先睡……”。
聲音輕得像飄在半空，羅傑煜沒敢看她的眼睛，說完便轉身走出了臥室。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輾轉難眠的人。
紀雲遲躺在床上，睜著眼到深夜。
房間裡太靜，心裡太亂，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後半夜，窗外泛起極淡的魚肚白，她才終於迷迷糊糊地陷進淺眠。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身邊輕輕一陷。
帶著一身夜露涼意與淡淡疲憊的體溫靠近，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摟住了她的腰。
很輕，很穩，帶著猶豫，又帶著藏不住的貪戀。
紀雲遲沒有睜眼，也沒有動。
她安安靜靜地靠著他的懷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