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熊澤森全程安靜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看著盧蔓蔓溫柔護著徒弟的模樣,看著她眼底那份乾淨又堅定的光,心臟輕輕一縮,又軟又燙。
他喜歡的人,就是這樣 ——
自己受了委屈都不聲張,可護著在意的人時,卻比誰都勇敢。
可一想到她剛才說的那句“也許是離開的好時候”,他剛剛才放鬆一點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剛加上微信。
剛能正大光明地坐在她對面。
剛覺得…… 他們之間終於有了一點可能。
她怎麼就要走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原地,眼神落在盧蔓蔓安靜的側臉上,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不捨,還有一絲悄悄冒出來的堅定。
不管她會不會離開,
這一次,他不想再只遠遠看著了。
易青一離開食堂,就直接衝到了舅舅的辦公室,眼睛通紅,一進門就委屈地掉眼淚,裝得格外可憐。
“舅舅 —— 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剛才食堂發生的事顛倒黑白說了一遍:
“紀雲遲現在在公司有點名氣就囂張得不行,我就是過去打了個招呼,她就聯合盧蔓蔓一起欺負我,還故意讓我當眾出醜,把我衣服都弄髒了!”
她越說越委屈,刻意抹黑:
“舅舅,你是不知道,她們師徒倆人品真的有問題!
紀雲遲以前就偷過別人設計稿,到現在還賊性不改,她那甚麼潮汐系列,根本是剽竊!
盧蔓蔓更是護著徒弟,一起合夥排擠我!
她們倆設計能力根本不行,全靠耍手段、搶功勞,還反過來汙衊我!”
易青拽著舅舅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舅舅,你是公司高層,你一定要幫我撐腰!
我要紀雲遲給我道歉,我要盧蔓蔓付出代價!
不然大家以後都覺得我好欺負,我在黛西小姐還怎麼待下去啊!”
她一口一個剽竊、人品差、欺負人,把自己完全塑造成了無辜受害者,就等著舅舅一句話,把紀雲遲和盧蔓蔓狠狠打壓下去。
易青的舅舅王副總坐在辦公桌後,眉頭微微皺著,沒有立刻順著她的話發火。
他能做到 C&Y 高層,靠的不是護短,是拎得清輕重。
他在公司這麼多年,甚麼小人嘴臉、甚麼告狀套路沒見過?
易青那點小心思,他一聽就聽出來不對勁。
“你確定,是紀雲遲先主動挑釁?”
易青一愣,慌忙點頭:“當然是!舅舅,她就是故意讓我難堪 ——”
“夠了。” 王副總打斷她,語氣嚴肅。
“公司有公司的規矩,不是你用來耍脾氣、仗勢欺人的地方。
別人沒惹你,你別主動去惹別人。
真鬧大了,丟的不是紀雲遲的臉,是我的臉。”
易青一愣,還以為舅舅會立刻發火撐腰:“舅舅,你要幫我 ——”
“我可以護你,但不能瞎護。”
王副總打斷她,語氣嚴肅,一句話壓得她不敢哭了:
“第一,紀雲遲現在是集團重點扶持的設計師。
你說她剽竊、能力不行,拿出證據。拿不出來,就是造謠。”
他頓了頓,繼續冷靜分析:
“第二,盧蔓蔓在公司做了這麼多年,口碑一直穩,做事低調認真,從來沒有過人品爭議。
她不是那種會主動欺負人的人。你和她起衝突,問題多半在你先挑釁。”
易青急了:“可是她們真的 ——”
“第三。” 王副總語氣加重,“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你還沒上來,就有人把餐廳的影片發給我了。
你穿奢侈品衣服、在食堂大鬧、當眾威脅同事,這些傳出去,別人只會說我王某人教女無方、縱容親戚鬧事。
我可以保你一次兩次,但不能次次都幫你擦屁股。”
他看著易青,眼神嚴肅又清醒:
“這件事,我不會去壓紀雲遲,也不會動盧蔓蔓。
你自己鬧出來的事,自己收場。
以後少去招惹紀雲遲,少在設計部搞排擠那一套。
真有本事,就拿作品說話,靠哭、靠鬧、靠親戚,走不遠。”
易青當場傻了眼:“舅舅?”
“這事我會再去核實。
你別再添油加醋,也別再去找紀雲遲麻煩。”
等易青哭哭啼啼把話說完,他才平靜開口,語氣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
“說完了?”
易青被舅舅一頓敲打,心裡又氣又恨,半點不甘都壓不下去。
她走出副總辦公室,臉色陰得能滴出水 —— 明著來不行,那就來暗的。
她咬牙暗忖:
既然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
她原本指望舅舅能看在親戚情分上幫她一把,可他從頭到尾態度冷淡,半點要偏袒她的意思都沒有。
她心裡又慌又委屈,知道靠舅舅這條路已經走不通,只能咬著牙,轉身跑去找袁莉莉。
一見到袁莉莉,易青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委屈得快要哭出來:
“莉莉姐,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紀雲遲她當眾欺負我,現在舅舅說他不方便出手,我真的沒辦法了……”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歪曲成紀雲遲挑釁在先、動手在後,把自己說得可憐又無辜。
袁莉莉本就看紀雲遲那幾個人不順眼,又見自己一手捧的人哭得這麼委屈,頓時火氣上來,想也不想就拍板撐腰:
“你放心,這事我替你出頭!”
她二話不說,直接衝到人事部,一進門就氣勢洶洶,語氣強硬得不講道理:
“你們人事部馬上給我處理紀雲遲!讓她公開給易青道歉,再記過處分,不然這件事沒完!”
人事部的人被她這蠻不講理的架勢弄得又氣又無奈,只好找到人事經理,讓他來處理。
經理心裡清楚袁莉莉這是偏聽偏信、無理取鬧。
明明是易青鬧事在先,反倒要逼受害者道歉。
他壓著火氣,語氣冷靜卻寸步不讓:
“袁主任,事情真相還沒查清楚,你這樣直接要求處分、強迫道歉,不合規矩。”
“規矩?在設計部我說的就是規矩!” 袁莉莉根本不聽,越鬧越兇。
經理見狀,知道跟她講道理已經沒用,當即沉下臉:
“你執意要這樣,那這件事,只能上報給王副總來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