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場地選在醫院閒置的診室,背景板上“心外科診室”的牌子一掛,倒有了幾分真實坐診的氛圍。
羅醫生穿著白大褂,看著一臺攝像機、三臺手機從不同機位朝向自己,雙手下意識地攥著衣角,看了眼對面穿著職業裝的紀雲遲,又回頭望向李主任,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羅醫生別緊張,咱們先走一遍流程。”導演舉著喇叭喊,“阿遲演突然胸痛的上班族,你從門外走進來,第一句臺詞是‘你先坐下,慢慢說哪裡不舒服’。”
紀雲遲立刻捂著胸口彎下腰,誇張地喘著氣:“醫生……我胸口疼得厲害,是不是要心梗了?”
羅醫生見狀,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語氣也從緊繃變得自然:“別慌,先深呼吸,手放在胸口告訴我,是刺痛還是悶痛?疼的時候有沒有牽連到肩膀或後背?”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這根本不是背臺詞,是平時接診時的本能反應。
導演眼前一亮:“對!就是這個狀態!羅醫生不用刻意看鏡頭,就當是真的接診患者。”
可輪到紀雲遲接臺詞時,問題又冒了出來。
紀雲遲想加個“手捂胸口蹲在地上”的誇張動作,羅醫生立刻抬手攔住:“不行,胸痛時不能突然蹲下或起身,容易增加心臟負擔,應該讓他緩慢坐下,保持上半身直立。”
他邊說邊調整紀雲遲的姿勢,“你就自然地靠在椅背,雙手放在膝蓋上,這樣才符合急救時的正確體位。”
紀雲遲愣了愣,連忙照做:“還是羅醫生專業,聽您的!”
李主任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咱們這劇的核心就是‘專業’,羅醫生把關,才能讓觀眾看了真正學到東西。”
接下來拍“演示急救步驟”的片段,羅醫生拿起桌上的硝酸甘油,不是直接遞過去,而是先問:“你平時血壓怎麼樣?有沒有吃過甚麼藥?”
導演疑惑地問:“劇本里沒這段啊?”
“必須得問。”羅醫生語氣堅定,“硝酸甘油不是萬能的,低血壓患者不能用,要是不問清楚就給藥,反而會出危險。這段得加上,不然會誤導觀眾。”
李主任立刻附和:“加!馬上讓編劇補進去,專業細節絕不能省。”
就這麼邊拍邊調整,羅醫生漸漸進入了狀態——不再糾結鏡頭在哪,也不再惦記“演得好不好”,眼裡只剩“患者”的症狀和該做的處理。
當紀雲遲說“我平時總熬夜加班,以為忍忍就過去了”時,他下意識地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年輕人別拿胸痛當小事,熬夜、壓力大都是心血管疾病的誘因,出現症狀第一時間就醫,比甚麼都重要。”
這句即興發揮的臺詞,被導演完整地拍了下來,後期直接用作片尾的“醫生提醒”。
收工時,紀雲遲對著羅醫生豎大拇指:“羅醫生,您這哪是拍戲啊,簡直是現場教學,我都學會怎麼判斷胸痛了!”
羅醫生摘下胸前的麥克風,白大褂上還沾著剛才演示時用的聽診器印子,他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嘴角難得露出一點笑意——畫面裡的自己,沒有刻意的表情,也沒有生硬的臺詞,就像無數個普通的接診瞬間。
李主任走過來拍他的肩膀:“怎麼樣?沒你想的那麼難吧?你看這片段,比單純的科普片有感染力多了。”
羅醫生揉了揉眉心,語氣裡的無奈少了些,多了點認可:“只要能讓觀眾記住正確的急救知識,拍這一次,也值了。”
剛拍完急救科普片段,紀雲遲擦著汗走到李主任身邊,笑著提議:“李主任,我剛才突然想到個點子——咱們加個‘番外小片段’吧?就拍‘霸道醫生默默關心住院患者’的劇情,不用太長,十幾秒,放網上肯定火,還能帶動正片的熱度!”
一旁的導演也贊同:“羅醫生無論從形象和氣質都有做短劇男一號的潛質,多拍些素材,也方便日後剪片子。”
李主任眼睛一亮,轉頭看向羅醫生:“這主意不錯啊小羅!就一小段,不耽誤時間,還能讓觀眾覺得你不僅專業,還特別有溫度,一舉兩得。”
羅醫生剛鬆下來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疙瘩:“李主任,咱們不是說好拍硬核科普嗎?這種‘霸道醫生’的劇情,太偏離醫療本質了,傳出去像甚麼樣子?”
“就一小段,權當是‘科普之餘的調劑’。”李主任拉著他往鏡頭前走,“你想啊,正片講專業,小片段展溫情,觀眾既學到了知識,又記住了你的形象,多好。
而且小紀流量大,這段小片段能幫正片吸引更多年輕人看,也算變相推廣急救知識了。”
羅醫生還想反駁,紀雲遲已經拿著劇本大綱過來:“羅醫生您放心,劇情特別簡單——我演住院的患者,假裝偷偷看你寫病歷,你抬頭髮現後,不說軟話,只遞杯溫水,再叮囑一句‘按時吃藥’,全程就一個鏡頭,超省心!”
“拜託拜託!”紀雲遲學著軟萌的妹子說話,羅傑煜低頭看著她捧著臉,有一種想伸手去捏她臉的衝動。
話都說到這份上,羅醫生又想起“名醫培育計劃”的推薦名額,只能咬咬牙:“行,但僅限這一小段,不能有任何越界的臺詞或動作。”
拍攝一開始,紀雲遲立刻切換狀態——坐在病床上,雙手託著腮,眼神帶著刻意的“小鹿亂撞”,直勾勾地盯著羅醫生低頭寫病歷的側影。
等到羅醫生按照劇本抬頭,紀雲遲突然往前湊了湊,聲音放軟:“羅醫生,你寫病歷的樣子,比我上次見的專家還認真,難怪大家都說你是‘心外科的定海神針’。”
這話不在劇本里,羅醫生愣了一下,手裡的筆頓在病歷本上,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說著就拿起桌上的溫水遞過去,想趕緊結束這段。
可紀雲遲接過水杯時,指尖故意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又笑著補充:“我沒有胡思亂想呀,就是覺得……能遇到你這樣又專業又溫柔的醫生,就算住院也不覺得難受了。”
羅傑煜的耳朵瞬間紅了,下意識地往後撤了撤手,語氣也沉了些:“患者要遵醫囑,先把藥吃了。”他刻意加重“患者”兩個字,眼神也轉向鏡頭外的李主任,透著“快喊停”的求助。
“羅醫生你是臉紅了嗎?”紀雲遲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得到。
李主任卻在一旁給導演使了個眼色,導演立刻喊:“再來一條!阿遲保持狀態,羅醫生稍微放鬆點,眼神不用那麼嚴肅,帶點‘口是心非’的溫柔感就行!”
羅醫生深吸一口氣,只能重新站回原位。
這次紀雲遲更直接,遞水杯時故意把杯子往他手邊送了送,輕聲說:“羅醫生,我下次複查還找你好不好?就算沒病,想跟你學急救知識也可以吧?”
當著眾人的面被調戲,羅醫生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卻只能按捺住想轉身離開的衝動,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複查時間按醫囑來,急救知識看正片就行。”
話音剛落,他立刻對導演說:“這條應該可以了,再拍就偏離主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