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早晨,這是個對每個上班的人來說——包括巫師——都有些慵懶想摸魚的時間段。
哈利第一次覺得,魔法部,或者傲羅這份工作或許也有那麼點可取之處——
不管是魔法交通司、神奇動物管理司還是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他們這的巫師經常有點機會可以出來辦公放風,不用被釘死在格子間裡耗上一整天。
比如現在,哈利在上班時間溜出了魔法部,他用了指向咒終於找到了個賣墨西哥卷的小攤。
然後他抓著帶著新鮮莎莎醬的Taco走到了街角,掏出了麻瓜手機。
離開了深埋地下的魔法部,他的麻瓜手機終於有了訊號。
之前在魔法部裡,由於無處不在的魔法磁場的干擾,麻瓜的電子裝置幾乎跟廢鐵沒甚麼兩樣。
哈利舉起麻瓜手機,對準手裡那個看起來醬汁快要滴出來的紙包,找了個光線還湊合的角度,按下快門。
【我的早餐。】
【(一張照片:焦脆的玉米餅邊緣露出紅色的莎莎醬、香菜末和隱約的燉肉,背景是人來人往的街頭)】
在那天的日出之後,哈利第一次吃到了Taco。
里昂用哈利採購過量的薯片,配上切粒的芒果、牛油果、西紅柿、彩椒、三文魚和一堆哈利叫不上名字的草,給他搗鼓出了一個像攤開的小卷餅一樣的食物。
哈利在看里昂製作的時候有些許質疑,他覺得這個可愛但看起來全生不熟的東西是里昂做來“虐待”他的胃的嗎?
但等哈利嘗試吃了一口後,他就再沒停下。
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被這玩意下了咒,怎麼會有口感這麼清爽又開胃的食物啊?所以哈利忍不住偷溜出魔法部,打算買幾個做早餐吃。
資訊發出去沒多久,螢幕就亮了。
【Good.】
【(一張照片:潔白的骨瓷餐盤上,擺著擺盤精緻的煎蛋、培根、烤番茄和一個海鹽卷,餐盤邊緣寫著燙金的“Brown Palace”的酒店標識,然後照片邊緣還有一把舉起的叉子。)
【我等會八點半要開會。】
里昂回覆的速度快得讓哈利咂舌。
這傢伙的手是裝了馬達嗎?
哈利盯著螢幕,忍不住腹誹。
他不確定這是所有麻瓜與生俱來的技能,還是里昂個人天賦異稟——畢竟這人單手抓握的力道、精準度和持久度都厲害得不像話。
而里昂他現在,一定是用那隻骨節分明、修長但有力的左手——哈利還記得那手的觸感,穩定,握緊他時能感覺到面板下繃緊的肌肉和骨骼——正單手緊緊握住手機,然後飛快地用大拇指輕點著鍵盤。
那拇指……哈利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曾經用相反的效率,揉按過他後頸僵硬的肌肉,或是其他地方。
噢,他都有點嫉妒里昂的手機了。
哈利瞥了眼螢幕頂端的時間這意味著留給這他們對異地戀(如果他們算的話)選手的晨間廢話時間不多了。
哈利:【老規矩,我上班時間段裡可能會暫時人間蒸發。】
里昂:【理解,我們可以晚上十一點後再聯絡。這個時間對你可行嗎?】
哈利眉毛一挑。十一點?當他是甚麼,魔法部部長還是赫敏?
哈利:【?誰說我上班到十一點的。】
里昂:【那你需要更努力工作了,哈利。】
哈利:【我沒有加班費,寶貝。或許下次我應該給你看看我每個月的工資有多可憐。】
他手指頓了頓,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哈利:【不過,如果你願意給我做飯的話,倒是能幫我省下一大筆伙食費。比如你從美國回來的那天晚上?怎麼樣,Master?:D】
里昂在這週一就飛去了美國丹佛,參加一個為期一週的學術研討會。
對此哈利心裡不是沒嘀咕過:一週……正好是里昂之前希望約定的常規見面間隔,哼!
哈利邀約的資訊發出去,那邊罕見地沒有立刻回覆。
哈利盯著螢幕,再次飛快點著按鍵和傳送鍵:
【p】
【p】
【p】
【p】
【plzzzzzzzze?(求你了嘛~)】
/
丹佛,布朗宮殿酒店。
里昂已經簽到進入會場。
靜音的手機則不斷彈出了新資訊的提示。
看著這些資訊,里昂感覺有些事好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範圍。
比如上個週末,在醫院偶遇哈利後的那一天,他們看完日出後,他們隨便吃了點(大部分進了哈利的肚子),然後哈利突然義正言辭地提出,按照他們之間的規則,哈利沒有按時間吃飯的懲罰時間是戴上一小時,而里昂剛才對他的懲罰時間遠遠超出了約定,所以他有權向里昂提出一個對等要求。
理虧的里昂不得不為此答應了哈利和他的教子泰迪一起出去玩的事,然後一夜沒睡的兩人,就著沙發邊的羊毛地毯上一起抱著昏睡了過去,一覺到日上三竿,直到太陽把地毯曬得發燙。
醒來後,哈利又賴著不走。
兩個人做飯,購物,看無聊的電視節目,哈利堅持要拆開他買的每一種口味薯片讓里昂“品鑑”並做成Taco,被忍無可忍的里昂拿出他隱藏櫃裡的藤鞭抽了下小腿才老實。
而最讓里昂感到荒誕又不真實的,是他懷疑在自己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哈利應該是偷偷用了他的能力,把洗水池裡所有的髒盤子和道具清理一新。
而里昂事後看了下監控影片,果然如此……但如果魔法是用在這種地方的話,里昂倒是沒有異議,可這個念頭本身似乎在暗示他對此事的接受度正在以危險的速度提升。
總之,整整一個週末,他們幾乎都待在同一屋簷下。
直到週日晚上,當里昂看著時鐘的轉動的圈數,他心中感到一種警報的訊號——太久了,這相處密度對里昂好像有種感官超載的感覺,他的過去經驗,他和他父母、姐姐,或者曾經的搭子和戀人,從有記憶以來,似乎都沒有在同個空間呆一起這麼久過,他有些害怕再這麼下去哈利又要在他家過夜了。
於是里昂當機立斷,以“需要新鮮空氣”為由,把哈利拖出公寓,在外面找了家餐廳迅速解決了晚餐,然後閒逛了一圈後,幫哈利在馬路上攔了輛計程車,幾乎是“禮貌而堅定”地把他塞了進去。
然後在哈利有些懵地寫著“你怎麼不上車?”的眼神中,里昂給司機一張百元大鈔讓他趕緊把這傢伙送回家。
在計程車啟動的瞬間,車窗裡那道目光——哈利的臉貼在玻璃上,那雙總是情緒充沛的綠眼睛,牢牢地鎖定著他。